叶知渝抱臂而立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容,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:“有本事你就去报官啊。我叶知渝要是皱一下眉头,就不姓叶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子,眉头蹙得更紧了。记忆中叶府虽然算不上富丽堂皇,却也算得上整洁有序,可如今,院子里杂草丛生,落叶堆积了厚厚一层,廊下的灯笼破了个大洞,歪歪斜斜地挂着,显得破败不堪。
“这个家怎么这么冷清?”
叶知渝冷声问道,“人都到哪里去了?那些下人呢?管家呢?怎么一个都看不见?还要你自己来开门?”
她懒得和刘氏废话,径直朝着院子里走去,一边走一边说道:“你给我闪开,我是来找苗大娘和小宝的。”
刘氏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,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不敢上前阻拦。她坐在地上,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复杂起来,从最初的愤怒,慢慢转为一种近乎悲哀的麻木。
她看着叶知渝的背影,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:“你来晚了。”
叶知渝的脚步猛地顿住,她转过身,眼神锐利地盯着刘氏: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刘氏惨然一笑,缓缓道出了这段时间,叶府所经历的灭顶之灾。
“疫情闹起来之后,咱们叶府第一个染上的,就是我的儿啊……”
刘氏的声音哽咽着,眼中滚出几滴浑浊的泪水,“叶为光,刚开始的时候,只是发点低烧,我们都没在意,只当是普通的风寒。谁知道,那烧一天比一天厉害,后来竟咳出血来了……”
她捂着脸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:“老爷带着他,跑遍了安平县所有的医馆,可那些大夫,要么是束手无策,要么是早就跑了。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,看着我的儿,一点点没了气息……”
叶知渝的心,沉了下去。叶为光虽然是刘氏的儿子,平日里也跟着叶知锦姐妹俩欺负她,但说到底,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。
刘氏哭了半晌,才继续说道:“为光走了之后,老爷和我还没从悲痛里缓过来,苗氏和小宝……就也染上了这病。”
她的语气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,又夹杂着几分恐惧:“老爷怕得要死,生怕这病传染给我们,当即就下令,把他们母子俩隔离了起来,关在了……关在了原来你住的那间小破屋里。”
叶知渝的拳头,瞬间攥紧了。那间小破屋,在叶府最偏僻的角落,阴暗潮湿,冬冷夏热,平日里连下人都不愿意住。苗氏和小宝被关在那里,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,怎么能捱得过去?
“苗大娘她……”叶知渝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刘氏摇了摇头,脸上没有半分同情:“她没挺过去。前几天就咽气了。至于那个小崽子小宝……现在还在那间小破屋里躺着,昏迷不醒,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这还不是最可怕的。”刘氏的声音,突然压低了,带着几分恐惧,“府里的下人、厨娘、丫鬟,看到府里接二连三的死人,都吓坏了。他们私底下都在说,是咱们叶家作孽太多,老天爷看不过去了,这才降下瘟疫,惩罚咱们。”
“后来,老爷和知锦也染上了这病。”
刘氏的眼神,变得空洞起来,“下人们更是人心惶惶,有几个胆子大的,竟趁着夜里,卷走了府里值钱的东西,跑了个精光。剩下的那些,也都找借口溜了。现在的叶府,就只剩下我们几个病秧子,还有……还有我这个没用的人。”
她惨然一笑:“叶知渝,你看看这院子,看看这屋子,家徒四壁,一贫如洗。我们叶家,算是彻底败了。”
叶知渝懒得听她在这里哭天抢地,她的心里,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,沉甸甸的。苗大娘……那个总是温和地对她笑的女人,竟然就这么没了?
她再也顾不得其他,拔腿就朝着府里最偏僻的那个角落跑去。
那间小破屋,果然还是记忆中的模样。
低矮的屋檐,破旧的窗户,窗户纸破了好几个大洞,寒风从洞里灌进去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屋门被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锁着,锁孔里,还积着厚厚的灰尘。
叶知渝的心,提到了嗓子眼。她环顾四周,在墙角找到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。她抓起斧头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那把铜锁狠狠劈了下去。
“哐当!”
一声脆响,铜锁应声而断,掉落在地上。
叶知渝一把推开屋门,一股浓重的药味和霉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,扑面而来。她快步冲进屋里,目光落在那张破旧的木板床上。
小宝静静地躺在那里,小脸烧得通红,嘴唇干裂起皮,双眼紧闭着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若不是他胸口还有着极其轻微的起伏,叶知渝几乎要以为,他已经……
“小宝!”叶知渝的声音颤抖着,快步冲到床边,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。滚烫的温度,烫得她手指一颤。
她强忍着泪水,定了定神。现在不是哭的时候,小宝还活着,她一定能救他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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