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泰州城的街道就渐渐有了生气。
晨雾还未完全散去,带着几分微凉的湿气,笼罩着青石板铺就的街巷。
街道两旁的商户陆续打开店门,卸下门板准备开始一天的营生,零星的行人提着菜篮子、背着行囊,脚步匆匆,低声交谈着,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街角处,一个老人慢悠悠地走着,年纪约莫七十岁上下,身形清瘦,脊背却依旧挺直,不显丝毫佝偻。
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长衫,袖口磨出了淡淡的毛边,头发和胡须都已花白,梳得整齐利落。
面容清瘦,颧骨微微凸起,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,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,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,炯炯有神,扫视四周时,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锐利,只是平日里被一层温和的神色掩盖着。
这个老人,就是四大门阀中孔家的现任家主,孔庆东。
在他身后,跟着两个身着灰布短打的仆人,垂首躬身,脚步轻缓,始终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,不敢多言,也不敢上前,谨守着仆人的本分。
孔庆东没有坐车,也没有带过多的护卫,就这么独自一人,在泰州城的大街小巷遛弯,锻炼身体。
他脚步不快,步伐稳健,双手背在身后,时不时地停下脚步,看着街道两旁的景致,或是与过往的商户、行人点头打招呼。
“孔老爷早!”一个开杂货铺的掌柜看到他,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,躬身行礼,语气恭敬。
孔庆东微微点头,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,语气平和:“早,生意兴隆。”
又有几个挑着菜担的农户经过,见到他,也纷纷放下担子,躬身问好,语气里满是敬畏:“孔老爷好。”
孔庆东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,摆了摆手:“都起来吧,忙活去吧。”
过往的行人,无论男女老少,见到他,都会主动行礼问好,没有一个人敢怠慢。
所有人都对他十分尊敬,不仅因为他是孔家的家主,掌控着泰州城的半壁江山,更因为他平日里总是这般平易近人,待人谦和,从不摆出门阀家主的架子,甚至偶尔还会接济街上的乞丐,帮邻里解决一些小麻烦。
孔庆东也显得十分随和,无论对方是富贵商户,还是贫苦百姓,他都一视同仁,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,说话语气平缓,没有丝毫架子。
他身上完全没有作为一方门阀家主的霸气和傲气,反而透露着一丝仁慈,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、和蔼可亲的邻家老人,让人不自觉地心生亲近。
他就这么慢悠悠地走着,穿过一条又一条街巷,与过往的人一一打招呼,神情自然,没有丝毫做作。
身后的两个仆人,始终沉默地跟着,偶尔有人递上茶水,他们便上前接过,恭敬地递到孔庆东手中,全程不敢多言一句。
走到一条僻静的街巷口时,孔庆东的脚步忽然顿住了。他的目光,落在了街角的一对母女身上,脸上的笑容,渐渐淡了下去。
那对母女,正坐在路边的石阶上,面容十分悲伤。妇人穿着一身破旧的粗布衣裳,头发散乱,脸上布满了泪痕和灰尘,眼神空洞,神色憔悴,一边低声啜泣着,一边轻轻抚摸着身边小女孩的头。
那个小女孩,约莫八九岁的年纪,穿着一身更小、更破的衣裳,身上沾满了污渍,小脸蜡黄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。
她的头上,戴着一个小小的竹标,竹标上系着一根破旧的红绳,身前的地面上,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牌,木牌上用炭笔写着四个字:卖身葬父。
小女孩的眼睛红红的,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,却强忍着不哭,紧紧依偎在妇人的怀里,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着,模样十分可怜。
过往的行人,经过她们身边时,都会停下脚步,看一眼木牌,再看一眼这对可怜的母女,脸上露出同情的神色.
有人轻轻叹息,有人掏出几文钱,放在她们面前,却没有人愿意买下这个小女孩,毕竟,在这个年代,养活自己都不容易,再多一张嘴,无疑是雪上加霜。
孔庆东缓缓走上前,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木牌上,又看了看那对母女,语气平和地问道:“你们怎么回事?为何要在这里卖身葬父?”
妇人听到声音,抬起头,看到站在面前的孔庆东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连忙擦干脸上的泪水,拉着小女孩,一起跪在地上,对着孔庆东连连磕头:“孔老爷,求您救救我们,求您救救我们母女俩……”
孔庆东摆了摆手,语气依旧平和:“起来说话,慢慢说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”
妇人连忙拉着小女孩站起身,躬身站在一旁,低着头,声音哽咽地说道:“回孔老爷,民女的丈夫,前些日子得了重病,没钱医治,没多久就去世了。
民女家中贫困,一无所有,连给丈夫买一口薄棺、找一块地方下葬的钱都没有,实在是走投无路了,只能带着小女,在这里卖身葬父,只求有人能买下小女,给民女一笔钱,让民女能好好安葬丈夫,求孔老爷可怜可怜我们母女俩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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