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心当驴肝肺,傻大个,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!”
看着无动于衷的赵大壮,孙贵冷哼一声,大摇大摆地出了布坊。
院子里其他伙计把这一幕看在眼底,三三两两交头接耳。
有几个心思活泛的,也跟着去了账房领钱走人。
在他们看来,蓝家被尤家吞并是迟早之事,与其这样,还不如早点拿钱走人,及时止损!
但一部分人还是选择留下。
外头世道艰难,各大商行从来都不缺人手。
蓝家如今就算面临困境,可伙食依旧给得足,工钱从不拖欠,逢年过节还有赏钱。
出了这扇门,去别的地方,指不定要被怎么扒皮抽筋。
李大壮没有在意孙贵的离去,闷头继续干活,把麻绳搓得结结实实。
这院里的动静早已被蓝凌儿尽收眼底。
她没阻拦,也没有挽留。
因为她知道,筛子晃一晃,留下的才是真金。
看着空荡又萧瑟的后院,蓝凌儿的内心并没有多少波澜。
因为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。
就在这时,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还夹杂着一个快要哭出来的嗓音。
“哎哟!少爷!我的少爷!您慢点,等等小的……”
话落,一道身影快步跑进了后院。
蓝凌儿闻声望去,不由一愣。
来人一身月白色锦袍,腰间挂着块成色极佳的翡翠玉佩,身形修长,剑眉星目。
正是薛家大少爷薛星辰!
在他身后,一个穿着青衣的小厮气喘吁吁地跟进来,帽子都歪了却浑然不觉。
“少……少爷!祖宗!您快回府吧!老爷要是知道您来这儿,非得把小的腿打断不可!”
小厮哭丧着脸,就差跪地上了。
蓝凌儿心里忽地泛起一丝暖意,薛家和蓝家是世交,她和薛星辰更是青梅竹马。
可自从尤家对蓝家开始发难,那些往日里走得近的家族,如今见了她蓝家之人都似见了瘟神,纷纷绕道走。
算起来,他们已经有多日未见了。
“星辰,你怎么来了?”蓝凌儿开口,声音里没有欣喜,却满是担忧。
薛星辰并没有回答,几步走到她面前,关切打量了她一番,眉头一皱:“凌儿姐,几天不见,怎憔悴成这样了?”
“无碍的,星辰,回去吧,莫要来趟这浑水!”蓝凌儿别过头,挥了挥手,不去看他。
“我不回去!”薛星辰看着空荡荡的后院摇了摇头。
“凌儿姐,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尤家那帮龟孙子在使坏,别人怕他尤家,我薛星辰可不怕!”
他拍着胸脯,一脸不屑。
“那尤家的老匹夫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,小爷我今晚就去把他所有铺子都给点了!”
“哎呦!少爷!慎言!!!”
薛星辰话音未落,他身后的小厮已经吓得浑身一颤,急忙一个健步冲了上来,死死捂住了薛星辰的嘴!
“我的亲少爷呦!我的祖宗!快别说了!”
小厮的声音都在发颤,四下左右看了看才劝道:“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!隔墙有耳!”
薛星辰被捂得满脸通红,嘴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。
蓝凌儿看着眼前这滑稽的一幕,竟有些想笑。
“好了,别闹了!星辰,你赶紧回去吧!”
薛星辰拨开小厮的手,得了自由,大口喘着气,朝着自家小厮的屁股轻踹一脚:“滚一边去!再多嘴多舌,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
小厮缩了缩脖子,一脸委屈地退到一旁。
薛星辰转回头,脸上的玩世不恭收敛了些许,他看着蓝凌儿,眼神认真了许多。
“凌儿姐,我不是在胡闹。”
“不管是谁,我只知道,谁让你不痛快,我就让他全家都不痛快。”
“星辰,你的好意姐姐心领了。”
蓝凌儿的神色忽然严肃,“但这不是街头混混打架,是生意,舞刀弄枪解决不了问题。”
“是啊!我的少爷!”
一旁的小厮一听这话,像是找到了救星,不过这回学聪明了,他不敢再有任何动作,而是哀求道:“咱快回府吧!您难道忘了老爷的叮嘱了吗?再不回去,小的的腿真的会被打断的啊!少爷!”
薛星辰却置若罔闻,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。
他从宽大的袖袍里摸出一叠厚厚的银票,不由分说就要往蓝凌儿手里塞。
“打架不行,放火不行,那用钱总行了吧!凌儿姐,我生意上的事不懂,但我这几年攒的私房钱可不少!你先拿着应急!”
那厚厚一叠,少说也有几十万两。
蓝凌儿一惊,猛地将银票推了回去。
“不行!这钱我绝对不能要!”
“为什么不要!凌儿姐,你跟我还客气什么!”薛星辰急了,又把钱往前一递。
“这不是客气。”蓝凌儿看着他,神情异常认真,“星辰,这钱你拿回去。蓝家,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。”
薛星辰一愣,捏着银票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狐疑地看着蓝凌儿。
眼前的她虽然面带憔悴,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绝望,反而藏着一点他看不懂的亮光。
可蓝家已经被尤家打压成这样,店铺歇业,伙计更是纷纷出逃。
就这样,还没到山穷水尽之地?
薛星辰皱了皱眉,不解地看向蓝凌儿,“凌儿姐,你的意思是……,还有后手?”
蓝凌儿看着他这副疑惑求知的样子,连日来紧绷的脸上,终于绽开一抹笑意。
那笑容,似乎驱散了整个后院的阴霾。
“想知道?”她故意卖了个关子。
薛星辰的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。
“明日!蓝家布庄会有一场大戏!”
“哦?什么大戏?凌儿姐你快告诉我啊!”薛星辰感觉自己心里像有几百只蚂蚁在爬,痒得不行。
可任凭他怎么追问,蓝凌儿就是笑而不语,直言是商业机密,只催着他赶紧回府,别让薛老爷发现了。
薛星辰在蓝凌儿的连哄带劝下,极为不情愿得出了院子,满脑子都是那句“一场大戏”。
到底是什么戏?
难道凌儿姐找到了解决之法?
还是说,她准备跟尤家鱼死网破?
薛星辰越想越心痒,恨不得时间插上翅膀,飞的更快一些!
“明日,定要去瞧个明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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