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钟掌教！” 龙虎山玄通长老声音发颤，紫袍下的身躯似乎都在微微颤抖。
“此事…此事非同小可！旱魃之说，缥缈无踪，多载于上古残篇，近古早已绝迹！
仅凭…仅凭这些线索，是否…是否太过武断？”
饶是他心志坚定，此刻也被这结论震得心神失守，本能地想要否认这过于可怕的猜测。
“是啊，钟掌教！” 全真玄尘长老也急忙开口，拂尘紧紧攥在手中。
“炼制旱魃…这…这简直闻所未闻！
满廷纵然倒行逆施，又岂有这等逆天改命之能？
所需代价，恐怕倾尽举国之力也未必能成！
这其中…是否还有我等未曾参透的关节？” 他看向钟素安的眼神，充满了惊疑和求证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如同实质的压力，瞬间全部聚焦在钟素安身上。
质疑、惊骇、难以置信、甚至一丝恐慌，种种情绪交织。
这一刻，这位刚刚继任、头顶二品功德金莲的年轻掌教，成为了风暴的中心！
面对汹涌而来的质疑与惊骇，钟素安的神色依旧沉静，仿佛那足以掀翻整个修行界的惊涛骇浪，也无法撼动他心湖深处的磐石。
他没有立刻辩解，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身旁那位一直沉默如渊、眉头紧锁的师伯毛小方。
“毛师伯，” 钟素安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穿透了石室内的嘈杂。
“旱魃之属，其核心本源，在于‘极阴生煞，煞极化阳，阳炎焚天’。
以龙脉至阳至正之气为引，强行逆转，灌入至阴至邪之尸躯，辅以万民精血怨魂滋养其凶戾…
此路虽险绝，却非无迹可循。
其关键节点，必在于龙脉之气被强行扭曲、逆转、注入的瞬间，天地气机必有剧烈冲突。
此等逆天之举，必留痕迹于天机之中。师伯精研推衍之道，可否…观此一线？”
毛小方猛地抬起头，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忧虑和疲惫的眼睛，此刻精光暴射，锐利得如同出鞘的匕首，直直刺向钟素安！
只见毛小方枯瘦的双手闪电般抬起，在身前虚空中急速划动！
指尖划过空气，带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轨迹，瞬间在空中勾勒出一个极其繁复、不断旋转变化的立体卦象虚影！
乾、坤、震、巽、坎、离、艮、兑，八卦方位急速轮转，天干地支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其中跳跃组合。
与此同时，他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，猎猎作响！
嗡——！
一声低沉而充满玄奥意味的震鸣响起。
毛小方左手手腕上，一串由九枚布满铜绿、样式古朴的“厌胜钱”组成的链子自动解下，悬浮在他面前。
九枚铜钱剧烈震颤，发出急促而尖锐的嗡鸣，上面的符文次第亮起幽暗的光芒，仿佛在与虚空中的卦象共鸣！
这还没完！毛小方右手一翻，掌心不知何时已托着一方非金非玉、通体黝黑、表面布满星辰般银色光点的天星推衍盘！
罗盘中心的天池指针疯狂旋转，带动盘面上那些银色光点明灭不定，如同紊乱的星图！
他口中念念有词，声音低沉、急促、充满一种古老而苍凉的韵律。
随着他的咒诀，石室内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沉重！
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疯狂汇聚！
虚空中的卦象虚影旋转得越来越快，金光刺目！
九枚厌胜钱上的幽光暴涨，如同九点鬼火跳跃！
天星盘上的银色光点更是连成一片，几乎要燃烧起来！
毛小方猛地咬破舌尖，一口蕴含本命精元的鲜血喷在急速旋转的立体卦象之上！
噗！
血雾弥漫，瞬间被卦象吸收！
整个淡金色的卦象骤然变得一片猩红！旋转的速度达到了极致！
轰隆——！
仿佛平地惊雷！
一道无形的、只作用于神魂层面的巨大轰鸣在石室内每一个人脑中炸响！
咔嚓！咔嚓！咔嚓！
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碎裂声！
只见悬浮在毛小方面前的那九枚剧烈震颤的厌胜钱，其中三枚应声炸裂！
化作点点铜屑飞溅！
剩下的六枚也瞬间光芒黯淡，如同烧红的烙铁投入冰水，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，直直坠落在地，发出叮当脆响！
与此同时，毛小方手中那方天星推衍盘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！
盘面上所有银色光点瞬间熄灭！
中心的天池指针“啪”地一声，从中断裂！
一道刺目的、如同被灼烧出的焦黑色裂纹，从断口处蔓延开来，瞬间爬满了整个盘面！
“噗——！”
毛小方身体如遭重锤猛击，剧烈一晃，脸色瞬间由红转白，又由白转金，最后化为一片骇人的死灰！
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，狂喷而出！殷红的血点溅落在冰冷的黑石桌面上，触目惊心！
“毛师侄！” 大长老惊呼出声，就要上前。
毛小方却猛地抬手阻止，身体摇摇欲坠，全靠扶着石桌才勉强站稳。
他死死盯着桌面上那碎裂的厌胜钱和布满焦黑裂纹的天星盘，又缓缓抬起头，看向钟素安。
那双眼睛里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悸、骇然，以及一种洞悉了灭顶之灾的绝望！
他张了张嘴，喉头滚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。
最终，他用尽全身力气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，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，重若千钧：
“大…凶…绝…灭！”
“龙…脉…泣…血…”
“旱…炎…焚…天…”
“掌教…所…言…无…虚！”
话音未落，毛小方再也支撑不住，身体一软，向后倒去！
一旁的林九眼疾手快，一把将他扶住。
只见毛小方双目紧闭，气息微弱，面如金纸，显然神魂遭受了恐怖的反噬！
“毛师伯！”
“毛师弟！”
石室内瞬间一片混乱！
大长老立刻掏出丹药塞入毛小方口中，千鹤、石坚同时出手，精纯的法力渡入其体内，护住心脉和识海。
更大的混乱，却在众人心中掀起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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