潼关的烽烟尚未散尽,东进的号角已然吹响。
刘昭留下魏延及八千精兵镇守天险,亲率马超、赵云、张嶷、管亥等部,合计三万步骑主力,浩荡东出。潼关巨大的阴影落在身后,眼前是弘农郡开阔而苍凉的黄土地。
曹真潼关惨败的消息,比汉军的马蹄更快。
大军东出三十里,第一座小城阙乡,城门洞开,县令捧着印绶跪在道旁。继续向东,湖县城头白旗摇曳。弘农郡治弘农县,守军昨夜已随溃兵逃散大半,郡丞带着僚属战战兢兢出迎。
兵不血刃,连下三城。
汉军铁骑的洪流几乎未曾停顿,赤色旗帜如燎原之火,席卷过荒芜的田野和残破的村落。沿途所见曹军零星兵马,望见“马”、“赵”字旗号便魂飞魄散,或降或逃。弘农西部,竟在短短数日间易帜。
刘昭策马行于中军,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土地。诸葛亮在侧,轻声道:“都督,曹真新败,其军心已散,弘农西部无险可守,故有此溃退之象。然真正硬仗,恐在前方。”
庞统点头,羽扇指向东面地图:“陕县。曹真东退前在此囤积重兵粮草,乃锁钥之地。此城不下,东进之路终有梗阻。”
七日后,汉军前锋精骑已抵陕县城西十里。
陕县城墙远比西面诸城高大坚固,护城河引了活水,黝深难测。城头曹字大旗虽略显萎靡,但守备森严,弩车、滚木的轮廓在夕阳下清晰可见。
中军大帐内,气氛与之前轻松不同。
“城内守将杜袭,颍川人,并非曹氏嫡系,但用兵谨慎。副将赵俨,沉稳有余,锐气不足。”斥候统领禀报,“然三日前,曹操自许都派来监军夏侯廉,此人乃夏侯惇族弟,性烈如火,随身带有三百虎卫死士。自其入城,陕县四门守御陡然严密数倍,出入盘查极严。”
马超冷笑:“管他谁来监军,潼关都破了,区区陕县,还能翻天不成?明日某便率部攻城,倒要看看这夏侯廉的脖子,硬不硬得过某的虎头枪!”
“孟起稍安。”诸葛亮摇头,“陕县终究是坚城,强攻难免折损。观杜袭、赵俨,非死战之辈。或可先劝降,不成再战。”
刘昭手指在地图上的陕县位置轻轻一点:“便依孔明。先礼后兵。令马超引三千骑于城下列阵,赵云率弓弩手压住阵脚。遣使投书,限一日内开城归降。告知城内军民:顺者生,逆者亡;献城者赏,助逆者诛。”
“诺!”
翌日清晨,陕县城西。
三千西凉铁骑肃立如林,无声的压力弥漫开来。城头守军明显骚动,一张张紧张的面孔在垛口后隐现。杜袭与赵俨并立在主楼前,面色凝重。旁边,监军夏侯廉一身玄甲,手按剑柄,眼神阴鸷地盯着城下。
汉军阵中,一骑白马奔出,至一箭之地,扬声将劝降之语清晰送入城中,随后将一封绢书绑在箭上,弓弦响处,羽箭“夺”的一声,钉在城门楼前的旗杆上,入木三分,箭尾兀自颤动。
亲兵取下绢书,呈给杜袭。
绢上言辞简练而锋利,直指当前局势与利害,末了是刘昭的印鉴。杜袭看完,沉默不语,将绢书递给赵俨,赵俨浏览后,亦是眉头紧锁,目光闪烁。
“二位将军,意下如何?”夏侯廉的声音冰冷,听不出情绪。
杜袭斟酌道:“监军,潼关已失,西面诸城皆降。我军……士气低迷。汉军挟大胜之威而来,兵锋正锐。陕县虽坚,然外无必救之援,内无死战之心。刘昭信中承诺,若降,可保将士性命、家小安宁。依末将看……”
“依你看,就该开城投降,做个背主求荣的叛臣?”夏侯廉猛地打断,眼中寒光爆射。
赵俨急道:“监军息怒!杜将军非是此意,只是虑及全城军民性命……”
“性命?”夏侯廉骤然拔剑,剑锋映着晨光,令人心寒,“丞相待我等恩重如山,如今国家危难,正是效死之时!岂可因贪生怕死,便屈膝事贼?尔等读圣贤书,可知‘忠义’二字如何写?!”
他逼近一步,气势逼人:“我受丞相密令,督战陕县。有敢言降者,军法从事!杜将军、赵将军,莫要自误!”
杜袭与赵俨脸色一白,感受到夏侯廉身后那几名虎卫死士身上散发的杀意,到了嘴边的话,又咽了回去。
一日期限,在令人窒息的对峙中流逝。
黄昏时分,杜袭独自在府衙后院踱步,心中天人交战。夏侯廉摆明了要死守,甚至不惜玉石俱焚。可这满城将士、数万百姓何辜?刘昭用兵,看似平和,实则雷霆万钧,一旦开战,以如今军心,陕县能守几日?届时……
“将军。”一名心腹家将悄然靠近,低声道,“东门李校尉、南门王都伯暗中递话,他们部下弟兄,皆无战意……只要将军一声令下……”
杜袭心脏猛地一跳。他看向家将,对方眼中是豁出去的决绝。他又望向西面汉军大营连绵的灯火,想起那封措辞强硬却留有余地的劝降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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