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超语塞。他是猛将,并非不知兵,只是性格使然。
赵云沉声道:“都督之意,是稳扎稳打,先立于不败之地?”
“正是。”刘昭点头,手指在地图上洛阳以西、洛水南北区域划了一个圈,“传令:马超部骑兵,以营为单位,轮番前出,扫荡洛阳西面、南面五十里内所有曹军外围据点、游骑、哨探,遮蔽战场,掌握敌情。但不得轻易靠近洛阳城墙十里之内,更不许擅自攻城。”
“赵云、张嶷,你二人率步卒主力,于宜阳城外十里处,依山傍水,修建坚固营垒。营垒须连成一片,深沟高垒,广设拒马鹿角,营中多备箭楼、弩车。此地,便是我军东进之根基。”
“管亥,督率工兵及辅兵,立刻着手修缮、拓宽自渑池至宜阳的官道,设立中转粮站,确保粮草军械源源不断自潼关、函谷运抵前线。另,于洛水几处适宜渡口搭建浮桥,但每桥需立营寨守护。”
“魏延处传令,命其提高潼关戒备,谨防曹军自河东或并州方向的反扑。甘宁所部水军,可尝试沿黄河东进至平阴津一带,以为策应,牵制洛阳以北。”
一连串命令清晰明确,全是扎实到近乎“笨拙”的举措。不是奇袭,不是强攻,而是扎营、修路、巡哨、护粮。
庞统、法正眼中露出赞许之色。这才是面对洛阳这等重镇、曹操这等对手时应有的态度。急,不得。
诸葛亮补充道:“还需广派精干斥候,不惜代价,摸清洛阳各门守备虚实,周边地形地貌,尤其要查明张辽、张合两部确切位置与抵达时间。另,可多派哨探扮作流民、商贩,混入洛阳周边乡邑,散布消息,动摇民心军心。”
“可。”刘昭允准,“此事,士元与孝直多费心。”
战略既定,汉军这台庞大的机器再次运转,却与之前迅猛东进的姿态截然不同,变得沉稳、扎实,甚至有些缓慢。
马超虽然心中痒痒,但对刘昭的将令执行起来毫不含糊。西凉铁骑化作数十股,如同梳子般反复梳理洛阳以西的平原、丘陵、河滩。遭遇曹军小股游骑便猛扑上去,咬住不放,务必全歼。发现小型营寨哨卡,能拔则拔,不能拔则围困监视。数日间,洛阳西郊五十里内,曹军的外围耳目被清扫一空,汉军骑兵的巡逻范围不断向东推进。
步卒营垒的修建更是热火朝天。数以万计的士卒和随军民夫,伐木取土,挖壕立栅,建造营房、仓库、望楼。一座座营寨以宜阳为依托,如同生长在大地上的钢铁蘑菰,彼此以壕沟、栅栏相连,形成一片占地广阔、防御森严的连营。中军大帐所在的土山被加固为指挥高台,视野开阔,可远眺洛阳。
粮道之上,车马辚辚,日夜不息。修复的道路平坦了许多,每隔三十里便有中转粮站和守卫兵营。洛水上的浮桥也架起了三座,南北连通。
就在这看似平静的“扎营”时期,爆点骤然而至。
那是一个雾气弥漫的清晨。马超亲自率领一千精骑,例行巡弋至洛阳西南方向,距离城墙约三十里的洛水南岸一处名为“龙门坳”的丘陵地带。雾气阻碍了视线,只能听到洛水哗哗流淌的声音。
忽然,前方探路的游骑发回急促的鹰哨示警!
马超心头一凛,勒住战马,抬手止住队伍。侧耳倾听,雾气深处,传来隐隐约约、却绝不属于己方的大队马蹄声!声音沉闷,正在快速接近!
“备战!锥形阵!”马超低喝。身后骑兵迅速调整队形,长矛前指,弓弩上弦。
雾气翻涌,一队黑衣黑甲的骑兵如同鬼魅般从雾中冲出!人数约在八百左右,阵列严整,速度极快,为首一将,面容刚毅冷峻,手持长枪,正是奉曹操急令自武关星夜东返、刚刚抵达洛阳外围不久的张合张儁乂!
双方在狭窄的丘陵谷地骤然遭遇,距离已不足百步!
张合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处遭遇汉军大队骑兵,但久经战阵的他反应奇快,几乎在看到汉军旗帜的瞬间便厉声下令:“锋矢阵!冲过去!”
没有废话,没有叫阵。在这意外遭遇的狭窄地域,谁更快展开冲击,谁就更占优势!
“西凉铁骑!凿穿他们!”马超眼中凶光暴涨,虎头枪向前狠狠一挥!
两支同样精锐、同样悍勇的骑兵,如同两股钢铁洪流,向着对方狠狠撞去!
轰——!
战马嘶鸣,人声怒吼,兵刃撞击的刺耳声响成一片!刹那间的接触,便有数十骑人仰马翻!长矛折断,马刀崩缺,鲜血泼洒在枯黄的草叶与雾气中。
马超与张合在乱军中迅速锁定了对方。两杆长枪如同毒龙出洞,绞杀在一起!张合枪法迅捷狠辣,招式老练,专挑马超铠甲连接处与战马要害下手。马超枪势霸烈雄浑,以力破巧,每一击都带着西风般的狂野。
当当当!枪尖碰撞,火星四溅。两人在奔驰的战马上以快打快,瞬间交手十余回合,竟是旗鼓相当!
周围骑兵已混战成一团。西凉骑兵悍不畏死,冲杀凶猛;张合带来的则是曹军久镇关中的精锐骑兵,配合默契,战术娴熟。狭路相逢勇者胜,在这无法展开的谷地,战斗迅速白热化,每一刻都有人坠马身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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