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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风睡得并不安稳。身体的疲惫让他陷入浅眠，但神经末梢依旧紧绷着，警惕着周围任何一丝异动。废弃店铺里每一丝风声、每一次空调的低鸣、甚至自己心脏的跳动声，都在他模糊的意识中被放大。
就在这半梦半醒之间——
“窸窸窣窣……咔嚓！”
一阵细微但清晰的抓挠声，伴随着类似塑料碎屑被踩断的脆响，猛地将他从混沌中惊醒。
“呜！”他像只受惊的兔子，瞬间弹坐起来，心脏狂跳，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未散的迷蒙和骤然涌上的恐惧。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，更衬得他脸色苍白（虽然大部分是因为惊吓）。
声音来源就在不远处，一个倒下的货架后面。他紧紧攥着身上呢子大衣的衣领，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，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。
月光下，一对绿豆般大小、闪着幽光的眼睛正警惕地看着他。紧接着，一个灰扑扑、巴掌大的身影“嗖”地一下从货架后窜了出来——是一只肥硕的老鼠！它似乎也在寻找食物，碰倒了什么小物件。
“呀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堪称凄厉、却又带着十足娇柔媚意的尖叫划破了店铺的寂静。叶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整个人跳了起来，猛地向后缩去，差点被自己的长裙绊倒。
他天不怕地不怕（大概），偏偏对这种毛茸茸、脏兮兮的小东西有着天生的恐惧。那把小奶狗受惊时的呜咽和软糯发挥到了极致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“老、老鼠！走开！快走开啊！”
他手忙脚乱地抓起身边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软垫（可能是个陈旧的抱枕），也顾不上脏，闭着眼睛就朝老鼠的大致方向扔了过去。动作毫无章法，与其说是驱赶，不如说是惊慌失措下的本能反应。那样子，像极了一只炸了毛、挥舞着毫无威胁力爪子的小奶猫，明明害怕得要死，却还要虚张声势。
“呜……你走不走？走不走嘛！”他带着哭腔，声音又软又糯，毫无威慑力，反而更像是在哀求。
那老鼠似乎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和“攻击”吓了一跳，“吱”地叫了一声，灵活地躲过软垫，扭头就钻进了更深的黑暗里，消失不见了。
赶走了老鼠，叶风兀自惊魂未定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纤细的手指抚着心口，大口喘着气。脸颊因为刚才的激动和羞耻泛着红晕，眼尾也红红的，像是快要哭出来。
“吓、吓死我了……”他小声嘟囔着，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委屈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不伦不类的装扮，又想到自己刚才被一只老鼠吓得花容失色（虽然他本人绝不会用这个词形容自己），一种荒谬又无助的感觉油然而生。
然而，还没等他完全平复心跳和呼吸——
“啪嗒。”
一声轻响，仿佛有什么小东西从高处跳落，落在了他前方不远处的、一个相对完好的展示柜顶上。
叶风下意识地抬头望去。
借着破碎窗户透进的、愈发清冷的月光，他看清了那个东西。
那是一只……黄鼠狼？
但它与寻常黄鼠狼截然不同。它并非四肢着地，而是像人一样，后腿直立地站在柜顶上！身形比一般黄鼠狼要稍大一些，毛色棕黄油亮，在月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。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眼睛，不再是野兽的浑浊，而是透着一种近乎人性化的精明和狡黠。它的小爪子似乎还像人一样背在身后，姿态颇为……矜持？
叶风瞬间僵住了，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大脑一片空白，只剩下民间传说里那些光怪陆离的故事在疯狂翻涌。
黄鼠狼讨封！
他脑子里“嗡”地一声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。我操！这种只存在于老人嘴里、怪谈小说中的事情，怎么会让自己碰上？！还是在这么个鬼地方、穿着这么一身鬼衣服的时候！
就在他震惊得无以复加，连恐惧都暂时被荒诞感压下去的时候，那只直立着的黄鼠狼，竟然像人一样，抬起一只前爪，捋了捋自己嘴边的胡须，然后，口吐人言！
那声音尖细、古怪，带着一种非人的腔调，却又异常清晰地在空荡的店铺里回荡：
“后生（它似乎微妙地停顿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叶风的装扮和脸，似乎也有些不确定该如何称呼），你瞧俺……是像人哪？还是像仙哪？”
“！！！”
叶风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。桃花眼瞪得圆圆的，里面写满了“不可思议”和“我他妈是在做梦吗”。他穿着加绒裤袜的双腿开始发软，几乎要支撑不住身体。藏在女装下的、那些锻炼有素的肌肉此刻也帮不上任何忙，只剩下本能地颤抖。
他脑子里疯狂刷屏：像人？像仙？这他妈是送命题啊！传说里回答错了会被缠上报复的！说像人，它修行可能毁于一旦；说像仙，它若道行不够，岂不是吹捧？万一它恼羞成怒……
巨大的压力下，他那小奶狗般的性格再次占据上风。他看起来可怜极了，乌黑的长发衬得小脸煞白，红唇微张，却发不出声音，眼巴巴地看着柜顶上那只诡异的黄鼠狼，仿佛对方才是掌控生死的庞然大物，而自己只是只无意间闯入对方领地、等待发落的小动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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