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川商盟的紧急理事会,开在了京城望川火锅楼的地下密室。
密室里烛火通明,十二张梨花木椅围坐成圈,坐着来自山南道、京城及周边各州府的商盟分号主事。气氛凝重如铁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焦虑——李嵩举兵、京城政变的消息已通过情报线传到各人手中,商盟根基在望川新城,一旦新城有失,遍布各地的店铺、货栈、商路都将化为泡影。
“当务之急,是定个主心骨!”说话的是资历最老的扬州分号主事周老,他须发皆白,手指重重敲着桌面,“新城被围,李城主无暇他顾,商盟不能群龙无首。”
话音刚落,苏州分号主事立刻附和:“周老说得对!可谁能担此重任?得是既懂商道,又能扛事,还得让各方信服的人。”
众人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坐在末位的李婉儿。她一身玄色劲装,褪去了往日的温婉,眉宇间带着几分果决。自她主事京城业务以来,卤肉铺、火锅楼、杂货铺连开数家,硬生生在豪强林立的京城杀出一片天,更凭着与顺天府尹、前兵部旧部的交情,化解了无数明枪暗箭,这些都被众主事看在眼里。
但也有人面露迟疑,荆州分号主事张启山道:“李姑娘年轻,且一直专注京城业务,对商盟全局调度、军需供应未必熟悉。如今战事当头,商盟要运粮草、调物资、通情报,可不是开几家店铺那么简单。”
“张主事此言差矣。”李婉儿抬眸,声音清亮却沉稳,“商盟的根基是‘互通有无’,如今战时,不过是把商品换成粮草、器械,把商路变成补给线。”她起身走到密室中央的沙盘前,指尖划过标注着商路的红线,“我已让人核查过,商盟现有货船二十艘、骡马队五十支,遍布各州府的货栈可临时改造成粮仓和驿站,足以支撑新城三个月的军需。至于情报,京城各店铺的伙计、掌柜都是眼线,能比官府更早摸清政变势力的动向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众人:“我知道各位担心什么。但眼下,唯有整合所有力量方能破局。我提议,商盟即日起实行战时统管——所有分号利润三成充作军资,货船、骡马队由总盟统一调度,各州府货栈优先储备粮食、药品、铁器,同时关闭与襄阳府相关的所有贸易,断李嵩的物资来源。”
密室里鸦雀无声,众人被她清晰的布局镇住。周老捋着胡须,眼中闪过赞许:“姑娘的方案周全,可执行起来阻力重重,若有人阳奉阴违怎么办?”
“立规矩,明奖惩。”李婉儿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,轻轻放在桌上,“这是我拟的《战时商盟公约》,凡遵守调度、功绩卓着者,战后分取新城商路红利五成;若私藏物资、延误军机,即刻逐出商盟,没收所有产业,且望川商盟永不与之合作。”
帛书传递之间,众人翻阅着,脸上的迟疑渐渐消散。公约既保障了商户利益,又立下了铁律,堪称乱世中的定心丸。更重要的是,李婉儿背后有景兴帝的默许,又有李望川的亲缘,能调动的资源远非旁人可比。
“我同意李姑娘主事!”周老第一个举手,“姑娘在京城能顶住王福贵和贪官的打压,如今也能带着商盟渡过难关。”
有了周老带头,其余主事纷纷附和,十二只手齐刷刷举起,一致通过推举李婉儿为望川商盟总盟主。
李婉儿深深一揖:“多谢各位信任。自今日起,我李婉儿与商盟共存亡。”她转身吩咐身后的亲随,“即刻传令:第一,让扬州、苏州分号调集所有粮船,沿长江溯流而上,十日之内抵达望川新城外围码头;第二,让铁匠铺连夜赶制镰刀、铁锹,伪装成农具运往新城,供民团加固城防;第三,京城各店铺暂停售卖奢侈品,全力推销肥皂、盐巴等民生用品,换取白银购置药材。”
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确,亲随飞快记录下来,即刻动身传递。密室里的焦虑渐渐被行动力取代,各主事也纷纷起身告辞,返回分号落实调度。
待众人走后,周老单独留下,递给李婉儿一枚青铜令牌,上面刻着“望川总盟”四字:“这是商盟的调令令牌,持此令牌,可调动所有分号的人财物力。当年李城主创立商盟时说过,商盟不止是为了赚钱,更是为了护佑百姓。如今,就看姑娘的了。”
李婉儿接过令牌,入手沉甸甸的,仿佛握着千钧重任。她用力点头:“周老放心,我绝不会让李城主和百姓失望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望川商盟彻底变了模样。往日里运送丝绸、茶叶的货船,如今装满了粮食、布匹和药材;穿梭于各州府的骡马队,成了传递情报的急递队;连京城望川火锅楼的后院,都改造成了秘密联络点,顺天府尹的密探、前兵部的旧部常在此接头,交换政变势力的动向。
李婉儿则日夜坐镇密室,统筹全局。她根据汉萨同盟“以商路护利益”的思路,让商盟的武装护商队与新城民团联动,护送补给船突破李嵩的外围封锁;又借鉴军民融合物流的模式,将货栈与驿站结合,让补给物资能直达新城城下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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