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面是大唐中央银行,金陵分行的灰石大楼,西面是大唐工商银行的柱廊建筑,南面的大唐农业银行门前,甚至排到了隔壁绸缎庄的台阶上。
各家银行的台阶廊柱下,都守着身着红呢军大衣、头戴尖顶铜盔、手持上了刺刀的燧发枪的皇家士兵。
他们排成稀疏的队列,用枪杆呵斥阻挡着不断前涌的人潮,红色的制服在黑压压人群的中,显得格外刺目。
“让开!让开些!”
“排队!都排队!”
“我的兑票!别挤坏了!”
“今日还兑不兑了?”
人声、马嘶、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吱呀声、士兵的呵斥、女人的尖叫、孩子的哭闹……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,在狭窄的街道上空翻滚蒸腾。
空气中弥漫着不安的气息,几乎每个人手里身边都带着东西,沉甸甸的樟木箱、藤条箱、麻布口袋、甚至挑着的箩筐。
但大多是紧紧攥在手里的各式票据——印着各家银号标记的银票、钱庄的兑票、官府的税单、甚至商号的期票。
偶尔有人打开箱子的一角,露出里面白花花的银锭或散碎银子,立刻会引来周围一片贪婪的目光,随即被主人慌张地盖紧。
当郑嵩的马车好不容易,蹭到大唐中央银行侧面的巷口,便再也无法前进。
他果断下车,吩咐福伯将马车,赶到两条街外的茶楼等候,自己只带着阿贵,夹着一只不起眼的青布包袱,里面是几张大额公司票据,向中央银行的后门挤去。
后巷情况稍好,但人也绝不少,多是些有头有脸的管事、掌柜模样的人,彼此低声交谈,脸色凝重。
郑嵩找到相熟的门路,塞了二枚银圆的“门敬”,才被一个杂役从侧门放进去。
银行内部的情景,比外面更是触目惊心,高大宽敞的营业大厅里,原本光滑的水磨石地面上,狼藉一片。
十几个坚固的黑漆木柜台后面,铁栅栏内的银行职员,个个满头大汗,算盘珠子拨得劈啪作响,几乎要冒出火星。
柜台外,人群像黏在柜面一样,无数双手臂伸向栅栏窗口,挥舞着各种票据、银锭、甚至金饰。
“兑银圆!这张江宁‘裕泰隆’的五百两见票即付兑票!”
“先收我的!二百两现银,成色足!”
“官银!我这有五十两官锭,户部铸造的!”
“金圆券要不要?我有金圆券!兑银圆!”
柜台后的声音嘶哑而急促:
“兑银圆排队!今日牌价:足银一两兑0.82圆!每百两扣火耗折色十二两!”
“兑票需验印鉴、背书,三日后来取!”
“现银过秤、验色,按成色折算!”
“金圆券1:1无限兑!要兑的这边!”
“后面的别挤!今日银圆额度有限!”
大厅角落,几个显然是豪商管家模样的人,指挥着仆役将一整箱,一整箱的银锭或封好的银圆,通过内部通道抬往后面的金库。
与柜前恐慌的兑银人群,形成刺对。
郑嵩很快找到认识的副理,对方正被几个大户管家围着,急得团团转。
看到郑嵩过来,勉强挤出笑容,把他拉到一根大理石柱后,“郑管事,你怎么也来了?见笑了,见笑了……”副理擦着汗,嗓音沙哑。
“李兄,实不相瞒,家里有点银子想兑出来,外面实在……”郑嵩低声道。
“兑银圆?”李副理连连摆手,脑袋摇得像拨浪鼓。
“没额度了,真没了!郑管事你看!”他悄悄指了指二楼栏杆处,那里站着几个穿着深色官袍、神色冷峻的人,正俯视着大厅的混乱。
“户部、总督衙门、还有罗网卫的大人们,都在上头盯着呢!库里能动的银圆,寅时就被几家国公府,和提前得了消息的皇商、织造局关系户,兑走大半了!”
他指了指柜台前汹涌的人头,无奈道:“现在这些人都是在兑……在收散银和票据,尽量发金圆券出去!”
“一点都挪不出来了?”郑嵩不甘心。
李副理凑得更近,几乎耳语:“郑管事,咱们认识多年就给你透个底,总行昨天半夜下的密令,金陵各分号,只进不出——进,是进散银、兑票(折价狠);出,是出金圆券。
银圆……库里的要封存,新铸的据说要放缓,要留着给军饷、官俸,还有……听说要筹备什么‘海外购金’的本钱。
你现在拿银子来,只能按黑心牌价兑成银圆,还得排队等不知道哪天。不如…不如拿些金圆券好歹是纸钞,面值还在,将来或……”
郑嵩心沉到谷底,连中央银行都这样,工商、农业那边恐怕只会更糟。
他不再多言道了声谢,匆匆又从侧门挤出。
门外,恰好看到中央银行正门的巨大铜钉木门,轰然打开一条缝,一个银行高级雇员,举着一块刷了白漆的木牌出来,上面用浓墨写着几个大字:
【本日银圆兑付已毕】
“嗡——!”
人群先是一静,随即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喧哗。
“什么?!”
“才辰时三刻就没了?!”
“我排了两个时辰!”
“退我银子!”
“骗子!朝廷骗子!”
“开门!开门啊!”
人群更加疯狂地向前涌去,守门的红衣士兵立刻挺起刺刀,组成人墙厉声呵斥:“退后!冲击官署者,按律拘捕!”“退后!”
场面一时大乱。
推搡中有人摔倒箱子散开,白花花的银锭滚了一地,引起更大骚动和争抢,整个现场几乎乱作一团。
郑嵩拉着阿贵贴着墙根,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,他耳边还充斥着绝望呼喊:“去工商银行!去农业银行!去皇家银行!总有一家还能兑!”“快!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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