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实在换不到足够汇票,非要运金锭回来,走公司的秘密渠道,在琉球中转,会有人接应。
但记住,上岸之后七成归公司,三成归你,而且这事要做得干净,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,给都察院那帮秃鹫。”
“属下明白!”郑嵩心领神会。公司有公司的走私路线和洗钱渠道,这比他个人瞎闯安全得多。
郑德贤语气放缓,“最后你家里我会派人照看,你在外只管放手去做。王爷那边,我也会递话。
但一切的前提是,你得出色地完成这趟差事,带回来的黄金,或者可靠的汇票。明白吗?”
“属下必不负总办栽培,不负公司重托!”郑嵩单膝跪地,行了大礼。
离开公司时,已是申时。冬日的天色暗得早,街道两旁的煤气路灯已经点亮,在薄暮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。
街上的混乱平息了一些,但店铺大多提前关门,行人步履匆匆,脸上都带着警惕。
偶尔有马车疾驰而过,溅起路边的泥水,郑嵩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让阿贵驾车,在城内几个主要的市集转了一圈。
米市上,各大米行虽然还开着门,但伙计们有气无力地靠在门边,价牌上的米价已经涨到一石二块八钱,比昨日涨了四成。
可买米的人并不多——不是不想买,而是朝廷有严令,粮商不得囤积居奇,每人每次购米不得超过一石,且需登记户籍。
几个穿着皂隶服色的官差,就蹲在米行对面屋檐下,冷冷地盯着。
偶尔有试图用化名多次购买的,立刻被揪出来带走。粮食,在这个帝国,是比金银更敏感的东西。
布市、绸缎庄则是另一番景象。几乎所有店铺门口都排着队,价格牌翻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松江标布从前日的每匹一块二钱,暴涨到二块,杭绸从一块八钱涨到三块。
就这还抢不到,郑嵩亲眼看到一个布庄掌柜,刚搬出最后十匹布,立刻被几个人围住,几乎要动手。
最后是一个带着豪仆的商人,直接拍出四十银圆,全部包圆。
码头货栈区不断有马车、骡车拉着货物进进出出,扛夫们汗流浃背地搬运。
桐油、生漆、铁钉、瓷土、药材、皮货……所有不易腐败、能囤放的货物,都在被疯狂抢购,价格每小时都在变。
“老刘,你那批钨砂卖不卖?我出比市价高五成!”
“不卖!老子自己留着!没听说吗?工部军器局在扫货,有多少要多少!”
“妈的,这群当官的鼻子真灵……”
也有不同的声音。在一家茶楼门口,郑嵩看到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,正激烈地争论:
“荒谬!以纸代银,与民争利,此乃亡国之兆!”
“此言差矣!白银外流,国本动摇。朝廷行金本位,正是固本培元之长策!”
“长策?眼下百姓惶惶,市井动荡,这就是你们说的长策?”
“阵痛!任何变革皆有阵痛!只要挺过去……”
众人争论毫无结果,最终不欢而散。
郑嵩默默看着心中了然,他还注意到几个,穿着异国服饰的人,站在街角,对着喧闹的市面指指点点,低声交谈。
其中一人金发碧眼,穿着略显臃肿的毛料外套,和紧身裤,显然是泰西来的商人。
他脸上带着震惊和不解,用郑嵩勉强能听懂的、生硬的官话对同伴说:“上帝……这些唐人,他们在奔跑什么?那些纸,还有银子,为什么像烫手的火炭?
他们的皇帝不是刚刚颁布了,明智的法令吗?建立金本位吗?”
他的同伴,一个黑发棕肤、可能是来自印度或阿拉伯的商人,摇头道:“你不懂,威廉。唐人是世界上最精明的商人,也是最敏感的百姓。
皇帝的法令意味着财富要重新分配,他们不是在奔跑,他们是在抢夺位置,在新秩序中找到自己的位置。
看吧,这仅仅是开始,白银时代在这里要落幕了,黄金和…那种叫‘宝钞’的纸,将会主宰一切。”
那个叫威廉的泰西商人若有所思:“黄金……我们在孟加拉和科罗曼德尔的据点,还有不少黄金库存,或许这是个机会?”
“当然是机会,我的朋友。”另一个声音加入,带着浓重的江浙口音,但用词却是流利的泰西语。
郑嵩瞥见那是一个穿着丝绸长袍、却戴着泰西式软帽的中年唐人,显然是个中间商。
“但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,和……有门路的人。几位,有没有兴趣找个安静的地方,喝点真正的武夷山茶,而不是这种街边刷锅水?
我们可以好好谈谈,关于黄金,关于汇票,关于……如何在这场变革中,让我们的小口袋变得沉甸甸的。”
几个番商交换了一下眼神,跟着那个唐人头目走进了茶楼。
郑嵩收回目光,心中冷笑。番商也闻着味来了,这潭水越来越浑了,但他不怕水浑,水浑才好摸鱼。
回到家中,已是华灯初上。父亲告诉他,桐油提货单和铺面租契已经脱手,虽然价格比市价低了一成半,但换回了八百多枚银圆,已经存进“四海银号”。
母亲和妹妹也把细软收拾好了。地窖里的银子,晚上就能运走。
夜深了,金陵城渐渐安静下来,郑嵩推开书房窗户,望着被煤气路灯,映照得昏黄的夜空。
远处长江的方向,传来蒸汽轮船,低沉悠长的汽笛声,混合着江水拍岸的涛声。
五天后,“镇波号”将从那里启航,载着他几乎全部的身家以及野心,驶向茫茫大洋,驶向传说中黄金遍地的异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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