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使得。”姜芷语气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,“我相信你能做好。记住,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只有齐心,才能把这苦日子熬过去。你们做好了,就是帮了侯爷,也是帮了咱们自己。”
周氏见夫人说得恳切,心中涌起一股热流,用力点头:“哎!夫人放心,我们一定做好!”
打发了何川和三个妇人出去,姜芷轻轻舒了口气。这只是第一步,将后方的妇女人力初步组织起来,让她们有事可做,有目标可循,也能通过劳动换取最基本的安全感(食物)和微弱的归属感。混乱之中,秩序和分工,本身就是一种安抚。
她又将岳哥儿叫到身边,低声道:“岳哥儿,娘交给你一个任务,好不好?”
岳哥儿立刻挺起小胸脯:“什么任务?娘你说!”
“你带着这个,”姜芷从药箱里取出一个装着几块冰糖的小瓷罐,这是她备着给孩子们润喉或者哄他们吃药用的,“去那些有小孩的窝棚附近转转,若是看到有比你小的弟弟妹妹哭闹,或者看起来又冷又饿的,就悄悄给一块,告诉他们,是娘给的,让他们乖乖的,别哭,等会儿就有热粥喝。但是,不许自己偷吃,也不许给多了,一人只给一块,记住了吗?”
岳哥儿接过小瓷罐,眼睛亮晶晶的,用力点头:“记住了!娘,我这就去!”
看着儿子小小的、却努力挺直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外,姜芷的嘴角,浮起一丝极淡的、却真实的笑意。让孩子去做这些力所能及的、带着善意的小事,不仅能分散他自己的恐惧,也能给其他孩子带去一点微弱的甜头和安慰,更重要的是,能在孩童纯真的心灵里,早早种下“分享”与“互助”的种子。
她重新坐回桌边,摊开纸笔。接下来,她要好好想一想,如何利用有限的食材,在保证基本果腹的前提下,尽可能地让食物变得“可口”一些,甚至……带点“盼头”。比如,能不能用带来的那点豆子发点豆芽?虽然慢,但总是一点绿色。能不能用有限的盐和那点干菜,试着做点咸菜或菜干?能不能在粥里,偶尔加一点切得碎碎的、风干的肉末或咸鱼,增加点咸鲜味和油水?
还有御寒。除了加厚衣物,饮食上也能想办法。那姜糖膏不错,但数量有限。或许可以煮一些更简单的姜汤,让巡逻和干重活的人轮流喝一碗驱寒?红糖也金贵,但可以掺在粥里,或者偶尔给孩子们冲一点糖水……
她沉浸在这些琐碎却至关重要的盘算中,暂时忘记了帐外的严寒和隐忧,忘记了腹中偶尔的不适,也忘记了身上沉甸甸的疲惫。她的神情专注而宁静,仿佛不是置身于绝境的废墟,而是在自家温暖的后厨,为即将归来的家人,精心准备一顿虽不丰盛、却充满心意的晚餐。
阳光,终于挣扎着,穿透了厚厚的云层,将一缕微弱却真实的、金黄色的光芒,投在了黑水堡覆满白雪的废墟和营地之上。
新的一天,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,艰难地开始了。
而在这顶冰冷大帐的角落里,那个怀着身孕、脸色苍白、却目光沉静坚定的女子,正用她纤细的手指和全部的心力,为这个刚刚诞生、危机四伏的“家”,默默地、一点一滴地,编织着第一道温暖的、名为“秩序”与“希望”的防线。
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。临行密密缝,意恐迟迟归。
而此刻,在这比“迟迟归”更令人绝望的绝境,这位母亲手中的“线”,是有限的药材,是清点的物资,是组织的妇人,是安抚孩童的糖块,是精心计算的食谱……她正用女人特有的坚韧与细致,为前线的丈夫,为年幼的儿女,为所有在这绝境中挣扎求生的人,密密的、一针一线地,缝补着这千疮百孔的后方,试图稳住那在风雪中飘摇的、名为“家”的方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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