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奇异的暖流,夹杂着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,悄悄涌上岳哥儿的心头,奇异地冲淡了那些残存的恐惧和冰冷。他看着襁褓里弟弟那挥舞的小拳头,妹妹那微微颤动的睫毛,一种想要靠近、想要保护他们的冲动,压过了其他情绪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摸摸他们吗?”他怯生生地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渴望。
“轻一点就可以。”姜芷微笑着点头。
岳哥儿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做一件极其重大的事情。他伸出右手,食指小心翼翼地、极其缓慢地,碰了碰弟弟承疆露在襁褓外的小拳头。那拳头软乎乎的,热热的,和他想象中的冰凉完全不一样。承疆似乎感觉到了触碰,小拳头动了一下,竟然张开了一点,无意识地握住了岳哥儿的指尖。
那一瞬间,一股奇异的、带着微弱电流般的触感,从指尖直窜到岳哥儿的心底。那么小,那么软,却那么有力量地抓住了他。弟弟……
他屏住呼吸,一动不敢动,生怕惊扰了这小小的紧握。
姜芷和赵重山对视一眼,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和一丝如释重负。
“弟弟……他抓住我了。”岳哥儿小声地、带着惊喜地说,眼睛亮晶晶的,之前的恐惧和茫然,似乎被这新奇的触感驱散了大半。
“嗯,弟弟喜欢哥哥呢。”姜芷的声音越发轻柔。
岳哥儿的心被一种陌生的、柔软的情绪充满了。他试着,用另一只手,更加轻柔地,碰了碰妹妹安歌的小脸。安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,小脑袋动了动,嘴唇又咂巴了一下,吐出一个小小的泡泡。
岳哥儿忍不住笑了,虽然笑容很浅,还带着哭过的痕迹,但那是今天晚上,他第一次露出笑容。
“妹妹……在吐泡泡。”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,小声地向父母“报告”。
“是啊,妹妹饿了,或者困了,就会这样。”姜芷解释道,看着儿子重新亮起来的眼睛,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了一半。
赵重山走上前,也伸出手,用指背极其轻柔地蹭了蹭女儿娇嫩的小脸,然后又摸了摸儿子毛茸茸的脑袋。他的动作很轻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。
“岳哥儿,”他开口,声音低沉,“弟弟妹妹还很小,很弱,需要人保护。你是哥哥,是除了爹娘之外,他们最亲近的人。以后,你要学会保护他们,就像……就像爹爹今天保护你们一样。”
岳哥儿抬起头,看着父亲。父亲的眼睛很深,像夜晚的寒潭,但此刻,潭底却映着温暖的炉火,和弟弟妹妹小小的身影。保护……就像爹爹今天那样吗?拿起刀,面对坏人,保护重要的人?
他低头,看着自己那只还被弟弟柔软小手“握”着的食指,再看看襁褓里妹妹安静的小脸。保护他们……不让他们看到那些可怕的血,听到那些吓人的叫声,不让他们像自己一样害怕得发抖……
一种模糊的、却无比坚定的念头,在这个五岁孩童的心底萌芽。那些血腥的画面带来的恐惧依然存在,但似乎……被一种更强大的、想要守护眼前这份柔软与美好的意愿,悄悄地覆盖、包裹了起来。
“嗯。”他用力地点了点头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稚嫩的、斩钉截铁的认真,“我是哥哥,我会保护弟弟妹妹。”
姜芷的眼眶湿润了。赵重山放在儿子头上的手,微微加重了力道,拍了拍。
就在这时,被哥哥手指“握着”的承疆,似乎觉得不舒服了,小嘴一咧,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那哭声虽不及刚出生时嘹亮,却也足够有穿透力,在安静的帐篷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岳哥儿吓了一跳,下意识地想抽回手,却被弟弟抓得更紧了些。他无措地看向母亲。
“弟弟可能是饿了,或者……该换布片了。”姜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,对旁边的春燕示意了一下。
春燕连忙上前,熟练而轻柔地将承疆从姜芷怀里抱起来,走到一旁临时搭起的矮榻旁,那里已经备好了温水和干净的布片。
岳哥儿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,好奇地看着春燕姐姐如何解开襁褓,如何用温热的布巾擦拭弟弟的小屁股,如何换上干净柔软的布片。整个过程,承疆一直闭着眼睛哭嚎,小胳膊小腿有力地蹬踹着。
“弟弟……力气好大。”岳哥儿小声评价,带着惊奇。
“是啊,小少爷中气足着呢。”春燕一边麻利地操作,一边笑着回答。
换好了干净的布片,承疆的哭声小了些,但依旧哼哼唧唧,小脸憋得通红,小嘴巴一撅一撅的。
“这是饿了。”春燕说着,将他重新包裹好,抱回到姜芷身边。
姜芷接过孩子,侧过身,解开衣襟。岳哥儿的脸腾地红了,下意识地想别开眼,但目光又忍不住被吸引过去。他看到弟弟急切地寻找到目标,然后用力地吮吸起来,发出满足的、吧唧吧唧的声音。哭声彻底停了,帐篷里只剩下这细微的吮吸声,和炉火偶尔的噼啪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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