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消息倒灵通。”
我瞥了她一眼。
“那是，女王销金窟是什么地方？三教九流都从我那儿过，有点风吹草动我头一个知道。”
珍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，又凑近了些：
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我让孩子们自己处。”
“那完了。”
珍珠一拍大腿：
“你家阿星压根看不上那小牡丹花，前两天我在酒吧还听见她跟人喝酒放话，说金牡丹那样的，她一脚能踢八个。你要不信，今晚我把她叫回来，你亲自问问？”
我看她那副惟恐天下不乱的样子，就知道她盼着看热闹，没搭理她。
珍珠继续道：
“你不知道吧，你家阿星有心上人了。”
一听这话我来了精神，说实话，我是真的没有想过，阿星会这么快有心上人。我当时都是快九十了，才和相柳在一起的。
她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岁。
我抿嘴问：
“是谁啊。”
“一个大鲸，叫鲲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脑子转了好几圈才把这两个字串起来：
“鲲？北冥有鱼那个？一个锅里炖不下的那个？”
“对，就是那个鲲。”
珍珠往后一靠，翘起二郎腿：
“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也说不清楚，反正你家阿星这段时间老往深海跑，有一回我让海里的探子跟着看了一眼，说是一条大到没边的鲸鱼，浑身泛着古蓝色的光，阿星就在它身边转悠。”
我心里有点复杂。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。
阿星在我眼里还是个孩子，虽然她生来就是金龙，懂事也早，可我总觉得她才刚学会稳稳当当地飞，怎么一转眼就有心上人了。
而且还是条鲲。
鲲啊，神话里的大鱼，化成鹏能遮天蔽日的大东西。
而且还是个废物鱼，我们在那里折腾了那么半天，他从来都没有出现过，就躲在深海…
可我再一想，阿星好像也确实该到有自己主意的年纪了。
这几年她跟着珍珠学人情世故，跟着我走山走海，已经开始独当一面了。
不论是什么样的，她都应该去走属于她自己的路。
我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：
“那鲲…靠谱吗？活了多久了？性情如何？”
“你这就开始查户口了？”
珍珠笑着拍了我一下：
“放心，我都替你打听过了，那鲲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，最近灵气复苏才醒过来，是个愣头青。但是对阿星倒是实诚，阿星说什么是什么。等过两天，我让阿星带他回来见见你。”
正说着，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。
阿星回来了。
她进门的时候还带着一身海风的气息，发梢微微湿润，见我和珍珠坐在院子里，脚步顿了顿，随即大大方方走过来坐下：
“珍珠姨也在？正好，我刚从海里回来，有好消息告诉你们。”
“什么好消息？”我看着她。
阿星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角压不住的笑：
“鲲说它想正式来拜访咱们家。”
我一愣：
“正式拜访？”
“嗯。”
阿星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：
“以我男朋友的身份。”
我转头看了珍珠一眼，珍珠冲我挤挤眼，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看着阿星那张年轻又笃定的脸：
“行，那就让他来吧，我倒要看看，是什么样的大鲸能让我闺女动了心。”
…
这是全家最盛大的事儿，一大早相柳就开始忙活，他表面云淡风轻，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煞气都快溢出来了，就是那种他又弄不死这个鲲，却又不高兴自己女儿被拐走的憋屈劲儿。
狐夏在那里鼓捣机关，把院子里能触发的东西全检查了一遍，甚至还新加了几个我都没见过的玩意儿，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学来的。
黄阿雅在那里磨牙，是真的磨牙，蹲在门槛上，把自己那排小黄牙磨得嚯嚯响，眼神里带着一种我要咬死那个拐我大姐的混蛋的狠劲。
蜥艾更夸张，把自己的力量都释放了出来，青黑色的鳞片上腐蚀气息浓得肉眼可见，他趴在那儿，身下的石板已经开始滋滋冒烟了。
我有些无奈地说道：
“不是。你们干啥啊？人家是过来做客，你们是要把他杀了啊？”
狐夏头也不抬，继续摆弄一个精巧的触发机关：
“娘，你不懂，这是给他一个下马威，让他知道咱们家不是好惹的。以后真要是成了，他也得老实点儿。不敢欺负咱姐。”
黄阿雅磨牙的节奏更快了，含含糊糊地嘟囔：
“对！咬他！”
蜥艾不说话，只是把腐蚀气息又催浓了几分，身下的坑又深了一寸。
我看向相柳，指望他能说句话管管。
结果这人站在院中央，正把自己那九颗脑袋挨个往外放，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墨青色的蛇信子在空气里轻轻探着，眼神冷得像要把谁生吞了。
行吧。
我叹了口气，抱着胳膊没再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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