溪谷外围,废弃的铅锌矿洞深处。
空气污浊,弥漫着劣质烟草、汗臭和霉菌的气味。几盏摇晃的矿灯挂在裸露的岩壁上,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。十来个面容憔悴、眼神却带着狠戾的男男女女围坐在一处稍微干燥的平台上,中间的火堆上架着一口破锅,煮着些看不出原貌的糊状物。角落里堆着些锈蚀的工具、破损的武器和少量发霉的粮食袋子。
一个精瘦、三角眼、左边脸颊有道蜈蚣般疤痕的中年男人,正唾沫横飞地吹嘘着:“……妈的,那时候林大拿算个屁?手下就几条泥腿子,还他妈想充好人救人?老子略施小计,就让他折了最能打的三个,粮食全归了‘黑虎’他们!要不是老子跑得快……嘿嘿。”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和怨毒,“后来听说他混起来了?呸!不过是走了狗屎运!这世道,好人不长命!”
他就是杜金宝,绰号“毒牙”。当初的背叛让他换来了短暂的利益,却也让他如同丧家之犬,只能躲在这暗无天日的矿洞里,靠着恐吓更弱小的流亡者和偶尔劫掠落单的幸存者苟延残喘。他对林大拿的恨意,混杂着恐惧和嫉妒,随着林大拿声望日隆而愈发扭曲。
“杜老大,最近外面风声紧,听说‘薪火联盟’查得严,咱们是不是……”一个年轻些的手下怯生生地问。
“联盟?狗屁联盟!” 毒牙啐了一口,“一群泥腿子凑一起,能成什么事?等他们跟东边的怪物拼光了,这地盘还不是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?” 他嘴上强硬,心里却有些发虚。最近矿洞附近偶尔会发现不明身份的侦察痕迹,让他寝食难安。
就在这时,矿洞入口处传来三声有节奏的、仿佛矿石滚落的轻响——这是外围放哨的暗号,表示“安全,有人回来”。
毒牙稍微放松了些警惕。应该是出去“找食”的两个手下回来了。
然而,脚步声却不止两个人。轻盈、稳定,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韵律,在幽深的矿道中回荡。
“不对!” 毒牙猛地弹起来,去抓靠在旁边的砍刀。
已经晚了。
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不同方向的矿道阴影中闪出,动作快得惊人!矿灯的光线似乎被某种技巧干扰,瞬间明灭不定!惊呼声、怒吼声、肉体碰撞声、利刃破风的轻响、以及几声压抑的闷哼,在短短十几秒内密集爆发,又骤然归于沉寂。
当矿灯重新稳定下来时,毒牙和他的手下已经全部被制伏。毒牙本人被反剪双臂,死死按在地上,冰冷的枪口抵着他的后脑。他那些手下,有的晕倒在地,有的被绳索捆成了粽子,嘴巴都被堵住,只剩下惊恐的呜咽。
制伏他们的人,全部穿着灰黑色的、没有任何标识的作战服,脸上涂着油彩,只露出一双双冰冷锐利的眼睛。行动干脆利落,配合默契,显然是精锐中的精锐。
石锋——虽然毒牙不可能知道他的名字——蹲在毒牙面前,摘下了他的夜视仪,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。
“杜金宝,绰号‘毒牙’。” 石锋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,“末世元年,秋。你以虚假粮仓信息为饵,配合‘黑虎’匪帮,在旧城区五金厂伏击林大拿小队,致其成员赵刚、李强、孙秀梅三人死亡,物资被劫,林大拿重伤。是或不是?”
毒牙浑身一颤,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。这么多年了,这件事他以为早已被遗忘在废墟和鲜血之下。“你……你们是谁?是林大拿的人?他……他不是死了吗?” 他声音发抖,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。林大拿死了的消息早已传开,怎么还会有人来翻这笔旧账?
石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袋,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照片复印件和几页残缺的日记纸,上面有模糊但能辨认的签名和血迹。其中一张照片上,是三个笑容质朴的年轻人,背景是灾变前某个工厂的宿舍。另一页日记上,潦草地写着:“……杜金宝这个杂种!小赵他们……是我对不起兄弟们……”
证据确凿。毒牙面如死灰。
“清理。” 石锋站起身,毫无感情地吐出两个字。
一名队员上前,将一支特制的注射器扎进毒牙的颈动脉。毒牙惊恐地瞪大眼睛,想要挣扎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,瞳孔迅速涣散,最终瘫软下去。同样的处理,也快速施加于其他几名参与过当年暴行、且手上明显有其他血债的核心成员身上。对于罪行较轻或只是依附的普通流亡者,则被打晕并注射了强效镇静剂和记忆干扰药物,他们会在一段时间后醒来,只记得遭遇了不明袭击,而“毒牙”一伙则“失踪”了。
整个过程安静、迅速、专业。没有多余的审问,没有公开的审判,只有最彻底的清理。如同外科手术切除腐肉,精准而无情。
石锋最后检查了一遍现场,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指向联盟的痕迹,然后对着微型通讯器低声报告:“目标‘毒牙’及关联核心共五人,已清理。现场已处理。其余人员已处置,无后续风险。完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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