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盟正式成立后的日子,表面平静,内里却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高速磨合。统一的贡献点系统开始运转,带来的不只是效率,也有摩擦。龙渊的战士觉得自己的贡献值被低估了,溪谷的猎人抱怨毛皮的兑换比例不合理,老钢厂的工人则对技术图纸的“定价”颇有微词。每天都有各基地的代表找到叶琳娜或陈岩,拍桌子、诉苦、讨价还价。
叶琳娜处理这些琐事时,展现出惊人的耐心和手腕。她召开了一次次协调会,邀请各方坐下来,拿出具体数据说话。“龙渊战士的防线执勤时间最长,面对突发威胁风险最高,贡献系数上调5%。溪谷毛皮在冬季的保暖价值无可替代,但硝制工艺还有提升空间,联盟可以提供技术支持,兑换比例维持不变。老钢厂的技术图纸需考虑基础材料和能源消耗,我们成立一个技术评估小组,由叶瑾博士牵头,重新核定……”
她的裁决未必能让所有人满意,但公平、透明,且有据可依。渐渐地,抱怨声少了,取而代之的是对规则本身的尊重和遵守。联盟的架构,在一次次具体的利益博弈和平衡中,变得越来越稳固。
但每当夜深人静,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,叶琳娜靠在椅背上,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来。她会想起林大拿,如果他在,或许能更轻松地凝聚人心;会想起铁柱,如果他在,这些扯皮的会议他大概会听得打瞌睡,然后拍着桌子吼:“都他娘别废话!按叶队说的办!” 孤独和重负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这天,她去探望了铁柱的遗孀(如果算的话)——一个在后勤部帮忙缝补衣物的、沉默寡言的中年女人。女人没有哭,只是红着眼眶,将铁柱留下的几件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,交给叶琳娜。“他是个浑人,但听你的。这些东西,队里或许有更需要的兄弟。” 叶琳娜接过那带着熟悉汗味和硝烟气味的衣物,喉咙发紧,最终只是用力握了握女人的手,留下一份额外的抚恤物资清单。
晨曦基地实验室,王猛正经历着能力的快速成长期,也承受着随之而来的困扰。
在叶瑾的指导下,他对“钥匙”频率的共鸣越来越熟练,感知范围从实验室扩展到了半个基地,精度也大幅提高。他甚至能“看”到一些以前忽略的细节:比如某个老式发电机内部线圈的细微能量损耗,比如山猫调试的通讯设备泄露出的特定频段杂波。这让他成了叶瑾和山猫的“活体检测仪”,价值巨大。
但能力的增长也带来了副作用。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“关闭”感知。即使在休息时,周围人或物的情绪波动、能量场变化,也会如同背景噪音一样涌入脑海。食堂里人们的焦虑或满足,训练场上爆发的肾上腺素,甚至叶瑾思考时那冰冷而高速运转的思维“电流”……这一切让他精神疲惫不堪,难以获得真正的放松。
更让他不安的是,当他长时间处于共鸣状态时,那种来自东方的、遥远而庞大的“脉动”感会变得格外清晰,清晰到几乎能分辨出其中几道主要“支流”的“强弱”和“流向”。其中一道指向西北方向的“细流”,最近似乎……“活跃”了一丝。不是增强,而是像休眠的血管,被注入了极其微弱的、带有目的性的“脉冲”。
他将这个发现告诉了叶瑾。
叶瑾记录下数据,对照最近的监测报告,脸色凝重。“根据你的描述和外部监测数据,那个西北方向的次级节点区域,近期能量背景辐射有极其微弱的、非周期性的扰动。这不符合自然衰减或被动残留的特征。”她看向王猛,“你的感知,可能捕捉到了某种‘主动’的信号残留,或者……那个节点,正在被什么东西从远端‘尝试连接’或‘微量激活’。”
王猛心中一紧:“是‘它’吗?那个网络核心?”
“不确定。也可能是网络中其他活跃节点产生的‘余波’。”叶瑾推了推眼镜,“但无论如何,这证实了你的价值,也证实了危险。王猛,你必须学会控制,不仅是开启,更是关闭和过滤。你的大脑需要休息,否则会被这些信息淹没。从今天起,每天强制进行四小时的‘感官剥夺’训练,我会让医疗组协助。”
王猛苦笑,但也知道这是为自己好。他想起铁柱最后让他“看好路”的嘱托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“我明白,叶博士。”
老钢厂,吴振华的研究进入了危险的新阶段。
自从他的仪器捕捉到那个指向东方的强烈脉冲信号后,他就像着了魔。他不再满足于被动接收和模仿,开始尝试进行极低强度的“主动探测”。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仪器的发射频率,试图用微弱的能量脉冲,去“叩问”那道指向东方的“脉动”,或者说,去“触碰”那个他既恐惧又向往的网络。
这是一场疯狂而孤独的赌博。他知道这可能引来灭顶之灾,但探索未知和掌控力量的渴望压倒了一切。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独自站在黑暗深渊边缘的人,向着无尽的虚空抛出一根细若蛛丝的线,既期待有所回应,又恐惧拉上来的不知是何等怪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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