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城的早晨，是在一片混合着炊烟、晨露和隐约哨声中开始的。但今天，有些不同。公共食堂旁边的空地上，第一次支起了一个简陋的、挂着块旧黑板的“教室”。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，还有几个明显是成年人的面孔，正拘谨地坐在用木桩和木板搭成的“座位”上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前方。
前方站着的是叶琳娜。她没有穿作战服，而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和工装裤，头发利落地束在脑后，手里拿着一根磨尖的木炭条。
“今天，我们不学怎么打枪，也不学怎么种地。”叶琳娜的声音清晰平和，目光扫过那些或懵懂或渴望的脸，“我们学写字。先学我们联盟的名字——‘薪’，‘火’。”
她在粗糙的黑板上，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两个字。炭条摩擦木板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孩子们瞪大眼睛看着，几个成年人也下意识地跟着用手指在膝盖上比划。
“薪，是柴火。火，是光亮和温暖。”叶琳娜指着字解释道，“我们的联盟，就像是一堆用柴火点燃的、驱散黑暗的光。每一根柴火，就是我们每一个人。我们聚在一起，才能烧得更久，照得更亮。”
简单的话语，却让听众若有所思。一个瘦小的女孩怯生生地问：“叶……叶老师，学了字，就能看懂地图和告示了吗？”
“能。”叶琳娜肯定地点头，“还能记录事情，传递消息，看懂以前留下来的书，学到更多让我们活下去、活得更好的本事。”
第一堂识字课很短，只教了两个字和最简单的笔画。但下课的时候，许多孩子眼里都闪着光，几个成年人也郑重地向叶琳娜鞠躬道谢。知识，在这种时代，是比粮食更稀缺、也更令人渴望的珍宝。
叶琳娜收起炭条，看着人群散去。苏婉清不知何时走了过来，手里端着两杯用草药泡的热水，递给她一杯。“没想到你还会教书。”
“小时候教过弟弟妹妹，后来……”叶琳娜接过水杯，热气氤氲，模糊了她的表情，“后来觉得，认字总没坏处。林大哥以前也总说，不能丢了文明的根。”
苏婉清在她身边坐下，轻声道：“这是好事。孩子们有了盼头，大人们也有了念想。刚才赵师傅还悄悄问我，他年纪大了，能不能也来学，怕人笑话。”
“告诉他，只要肯学，什么时候都不晚。教室晚上也开放，可以点油灯。”叶琳娜喝了一口水，微苦回甘。她侧头看着苏婉清宁静的侧脸，“你最近气色好多了。”
苏婉清微微一愣，脸上泛起一丝红晕：“可能是……操心的事少了些。大家身体都好了不少，规矩立起来了，冲突受伤的也少了。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？”
苏婉清犹豫了一下，声音更轻了：“就是有时候，夜深人静，还是会想起以前的事。但看着现在的新城，看着大家慢慢安定下来，就觉得……那些苦，好像也没白受。”她抬头看向叶琳娜，眼神清澈，“叶议长，你也要多注意休息。你肩上担着所有人的日子呢。”
这份纯粹的关心，让叶琳娜心里微微一暖。她点点头：“嗯，我知道。”
下午，技术研发中心。
叶瑾正对着一个刚刚组装好的、只有饭盒大小的灰色金属盒子进行最后的调试。王猛在旁边，戴着耳环，闭眼感知着。这是“南巡”队即将携带的、简化版能量探测和紧急通讯两用装置的原型机。
“信号发射模块功耗还是太高，持续工作超过八小时，备用电池组就撑不住。”叶瑾皱着眉头，手指飞快地在旁边的计算板上写写画画，“必须再降低百分之十五的功耗，或者找到能量密度更高的电池替代方案。”
“叶博士，”王猛忽然开口，眼睛依旧闭着，“盒子右上角那个黑色的小方块……能量流过那里的时候，会有一点点‘卡顿’，像是绕了个小弯，是不是那里可以优化？”
叶瑾立刻调出那个部件的结构图，快速计算。“是滤波电容的摆放位置影响了局部磁场……调整一下，应该能减少一点点无效损耗。”她记下修改方案，这才舒了口气，看向王猛，“你的感知，比仪器灵敏。”
王猛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：“还是叶博士你懂原理，我只能‘感觉’到不对劲。”
“互补而已。”叶瑾语气平淡，但看向王猛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。她忽然转向旁边一直安静看着的叶琳娜：“议长，‘南巡’队的技术装备清单基本确定了。除了这个探测通讯器，每人还会配发一个改良的个人能量剂量计（可以预警高强度辐射或能量侵蚀），以及三枚特制的‘驱散信标’（基于吴振华‘劣化频率’研究改进，可以短时间干扰低等畸变体）。物资方面，山猫那边协调得怎么样了？”
叶琳娜接过清单扫了一眼：“山猫刚汇报，药品和备用零件已经打包完毕，口粮和燃料按二十天极限生存标准准备，明天可以完成全部装车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这边，原型机还需要多久能稳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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