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清抬起泪眼，看着叶琳娜，用力点了点头。两人之间，那份因共同责任和相互理解而生的亲近感，此刻愈发清晰。
离开医疗区，叶琳娜想了想，又转向研发中心。不出所料，叶瑾还在，不过这次没在算数据，而是在拆解一个从旧仓库找到的、锈蚀严重的电子元件，试图理解其结构。
“太阳能板的事情听说了？”叶琳娜问。
“嗯。技术可行性很高。旧时代商用光伏板技术成熟，结构相对简单。难点在于透明保护层的替换材料和串联线路的老化修复，但并非无法解决。”叶瑾头也不抬，语气是惯常的理性分析，“关键是，如果能成功修复并建立一个小型光伏阵列，不仅可以提供照明，还能为我的实验室、山猫的通讯中心、甚至未来的更多耗电设备提供相对稳定的基础能源。这比依赖不可再生的燃油和不可靠的修复发电机，是质的飞跃。”
“需要什么支持？”叶琳娜直接问。
叶瑾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思索了片刻：“老钢厂的玻璃熔炼炉需要优先修复或改造，以生产替代的防护玻璃。需要懂旧时代光伏技术的技工，或者至少是学习能力强、有电工基础的年轻人。另外，蓄电池的修复和替换也需要专门的化学知识，吴振华的笔记里有一些相关基础，但我需要时间消化，最好能找到旧时代的专业书籍。”
“我来协调。你把具体要求列出来。”叶琳娜顿了顿，看着叶瑾在灯光下专注而清冷的侧脸，忽然道，“你也别光顾着这些。听说你晚饭又没好好吃？”
叶瑾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叶琳娜会突然关心这个。“我……不饿。”
“不饿也得吃。身体是研究的基础。”叶琳娜语气不容置疑，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——里面是两块她特意从食堂留下的、加了点糖的烤饼，“先把这个吃了。以后我会让后勤部每天定时给你送饭，你必须按时吃。”
叶瑾看着递到面前的饼，又看看叶琳娜严肃中带着关切的眼神，沉默了几秒，伸手接了过去，低低说了声：“……谢谢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，新城仿佛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。 南巡队的捷报像强心剂，让人们对联盟的未来信心倍增。识字班的孩子越来越多，连一些白天工作的大人也利用晚上时间来学习几个字。贡献点市场更加热闹，出现了用自制工具、编织品甚至维修服务进行交换的新景象。
王猛的感知训练有了新进展。在叶瑾的指导下，他尝试在保持“聚焦”状态下，主动去“触碰”和“解析”环境中那些极其微弱的、属于“能量淤积点”特征的残留信息。这很难，像是用意识去抚摸无形的涟漪。但他逐渐能分辨出不同“淤积点”能量“纹理”的细微差别，甚至能模糊感觉到它们“散发”方向的微妙不同。
“叶博士，”一次训练后，他若有所思地说，“我感觉……那两个淤积点的能量‘纹理’，虽然大体相似，但好像……有一个更‘新’一点，或者更‘活跃’一点？我也说不清，就像一块石头被水冲刷了很久，和一块刚被冲刷的感觉不同。”
叶瑾立刻将他的感觉记录下来，与仪器数据进行比对。“你的感知可能捕捉到了能量场衰减速率或‘年龄’的差异。这很重要，如果能量淤积存在时间上的新旧差别，可能意味着网络的影响是动态的、有‘推进’或‘演变’过程的。”
而更让叶瑾和叶琳娜在意的，是王猛在一次深度冥想后，偶然提及的另一种感觉：“我好像……能隐约感觉到，很远的地方，有什么东西……在‘吸引’或者‘呼唤’那些淤积点里散逸的能量。非常非常微弱，像是深海的水流，方向……很模糊，但大体上，是朝着东边偏北。”
这个模糊的感知，与叶瑾模型中关于网络能量“汇集”流向的推测隐隐吻合。
南巡队的第三次报告在几天后传来，内容相对平淡：对旧居民区的侦察收获有限，大部分已被搜刮一空或彻底损毁，只找到少量日用杂物；未发现幸存者活动迹象；周边区域又发现两处小型“能量淤积点”，特征类似。队伍按计划休整一日后，将继续向更南方的预设区域探索。
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。新城在希望中建设，南巡队在稳健中探索，对神秘网络的认知在一点点加深。
然而，就在这份平静与希望持续了约一周后，一个平常的午后，山猫脸色凝重地冲进了叶琳娜的指挥室，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、来自最东方远程监测站的最高优先级加密急电。
“议长！监测站报告，过去三小时内，东方所有主要能量‘主干’方向的背景辐射爬升速率，出现同步的、显着加快！同时，他们首次捕捉到一段持续约两分钟、具有明确调制规律的复合信号，信号源深度确认指向‘网络核心’预估区域！信号内容无法破译，但强度……是过去半年平均值的十倍以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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