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拜托了,实在是脱不开身。”龙马一只手接电话,回头又看了眼柚真恬静的睡颜,压低声音向电话那头的人说道。
“啊嗯,交给本大爷吧。”
熟睡的柚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被“转交”给了另外一个人。
柚这一觉真的睡得很舒服,周围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像是高级酒店里才会有的味道。
被子柔软得像云朵,将他整个人轻轻托住,仿佛陷进了某个温暖的令人不想醒来的梦境里。
他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枕头,睫毛颤动了两下,终于懒洋洋地掀开了眼皮。
视线还很模糊,入目是一片极其宽阔的空间。晨光透过落地窗纱帘的缝隙洒进来,在床单上投下一片柔和的暖色。
他眨了眨眼,逐渐清晰起来的视野让他沉默了。
这间卧室大得离谱。
他睡的这张床大概能睡下四五个他还有富余。床头柜上摆放着几本精装书和一个造型简约的触控台灯。
正对着床尾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油画,柚看不懂画的是什么,但光是那个画框就透着一股“我很贵”的气息。
窝在这张巨大床铺正中央的少年头发睡得像鸟窝一样蓬乱,几根呆毛翘在头顶,睡衣也皱巴巴的,领口歪到了一边,表情呆滞。
“醒了?”
一道声音从侧方传来,尾音微微上扬,低沉醇厚。
阳光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身影,迹部景吾正站在卧室另一端,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丝绒睡袍,腰带松松地系着,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肌理分明的胸膛。
身后的卫生间门半敞着,白色的雾气氤氲而出,带着淡淡的清冽气息。他的头发还有些湿润,慵懒地垂落下来,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感。
然而这张脸本身依旧华丽得不像话。
鼻梁高挺如峰,薄唇微弯似笑非笑,眼尾那颗标志性的泪痣静静卧在那里,时光在他身上沉淀下了某种更加厚重的质感,少年的锐气被打磨成了成熟的从容,眼底的笑意变得内敛而深沉,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迹部景吾依然是那个迹部景吾。
柚的大脑还没完全开机,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。他手忙脚乱地想要从床上站起来,被子缠住了脚踝也浑然不觉,嘴里急急地喊着:“部、部长……啊——!”
话音未落,整个人就像一只笨拙的小企鹅一样被绊了个结结实实,又重新跌回了柔软的床铺里,柚在里面扑腾了两下才稳住,扬起脸时头发比刚才更乱了,像一只不小心踩到尾巴的猫。
房间里安静了一瞬。
柚:“……”
迹部景吾:“……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,然后迹部轻轻叹了一口气,带着一种微妙的介于无奈和好笑之间的情绪。
他将毛巾搭在肩上,走到床边微微弯腰,一只手轻松地把人从被褥里“捞”了出来。
迹部伸出修长的手指,不轻不重地点在他的额头上:“怎么还是那么冒失?”
这个动作,这个语气,和当年在网球场上教训他的时候如出一辙。柚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旋即又因为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而涨红了脸。
“我、我怎么会在这里?”他终于问出了从醒来就一直盘旋在脑海里的问题。
迹部收回手,拿起肩上的毛巾继续擦拭头发,动作不急不缓,漫不经心地回答:“那家伙把你交给我了。”
柚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,脑子里一片浆糊。那家伙?谁?龙马吗?
迹部忽然停下脚步侧过头来看他,晨光从侧面落在他的脸上,勾勒出一道完美的轮廓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,眼尾的泪痣仿佛都带着几分促狭的意味。
“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。”
柚呆呆地站在原地,大脑飞速运转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迹部是在开玩笑。
他张了张嘴想追问更多,迹部完全不给他提问的机会。嗡嗡的吹风机声响了起来,紫色的发丝在风中飞扬起来又落下,露出他线条分明的下颌角和修长的脖颈。
感受到轻微的拉力,迹部的手一顿,关掉了吹风机。嗡嗡声戛然而止,他垂眸看向身边那个衣衫不整的少年。
柚正仰着小脸望着他,琥珀色的眼睛眨巴了两下。
“部长,你就告诉我吧。”
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,任谁看了都要心软几分。
迹部挑了挑眉,转身靠在岛台边沿,双臂交叉抱在胸前。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柚,终于开了口。
“越前那小子临时有事,托我照顾你一天。”
柚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“那我今天就跟着部长了?”
“嗯。”
迹部伸手拿过一件熨烫妥帖的白衬衫,开始换衣服。柚很自觉地转过了身,盯着地毯上的花纹发呆。
地毯上绣的也是玫瑰——这家伙到底有多喜欢玫瑰啊。
迹部换上了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,里面是纯白色的衬衫。他的头发已经完全吹干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。方才那几分慵懒随性被这身行头一衬,顿时收敛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游刃有余的上位者气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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