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适疾行几步，越过袁凡，将郁达夫拽到一边，心有余悸。
得亏赶上了，事态还在控制当中。
这郁达夫年轻，不知道个轻重，有些生物是你能撩拨的？
赵元任就会瞎掰，什么久不现身江湖，前几天还在西交民巷现身了。
蒋梦麟元气大伤，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！
袁凡哈哈一笑，过来与南开队伍汇合。
其实刚才郁达夫叫阵，他还挺有兴趣的。
在民国，要说写诗，最好的就是两位。
旧诗郁达夫，新诗徐志摩，这哥儿俩又走得近，堪称双璧。
徐志摩他是见识过的，郁达夫却还未曾识荆，必须找个时间过过手。
一片问候声中，袁凡频频挥手致意。
李苦禅有日子没见了，除了脑袋上还是着急，整个人似乎变样儿了。
高了一点儿，还壮了不少，脸上都是油光，两只手像砂锅似的，远了一瞧，像个大号的铜锤。
看来他在南开过得不赖。
“袁先生，还记得我吗？”
沈从文凑了上来，给袁凡鞠了一躬，“您雪中送炭，我谢您了！”
“您是……哎呦，是从文兄？”袁凡是嘛记性，过了他的眼，哪有不记得的。
两人正要说话，又有人从清华那边过来，“袁叔儿！”
袁凡一瞧，“思成，好久不见了……徽音也来了……”
梁思成和林徽音站在一块儿，确实挺养眼。
算起来有半年没见了，梁思成又稳重了两分，林徽音又明丽了三分。
三人说了几句，袁凡回过头来，跟有些拘束的沈从文握手道，“从文兄，瞧您容光焕发春风得意的，今儿有些不便，改日咱们找个地儿，喝酒吃鱼。”
沈从文想起两人相识的场景，哈哈一笑，些许隔阂顿时少了。
见袁凡这儿跟开了流水席似的，他又道了声谢，转身走开。
“从文兄，您与那位相熟？”
自从袁凡过来，徐志摩就躲在一侧，等沈从文过来，拉住他轻声问道。
沈从文回头看了看人群中的袁凡，苦笑着摇头，“我有什么资格与他相熟，不过是牛僧孺与韩昌黎之遇罢了！”
年轻的牛僧孺入长安，就带着自己的诗文去干谒韩愈。
他运气不好，韩愈不在。
第二天，韩愈和好友皇甫湜回访，巧了，牛僧孺又不在。
韩愈拿起毛笔，就在牛僧孺家门上涂鸦，“韩愈皇甫湜同访牛僧孺不遇”。
这行字倍儿打眼，很快就传遍了长安。
牛僧孺一举成名。
沈从文受了袁凡的恩情，徐志摩不好多说，只是拍着他的肩膀，幽幽道，“跟这位相处，您得悠着点儿，此人……不详！”
此人不详？
郁达夫撇撇嘴，正想多刨两句，徐志摩却没兴趣多说，咬了咬牙走了过去，“徽音，泰戈尔先生快要到了，咱们到门口迎迎吧！”
泰戈尔这次访华，国内很是重视，接待人员做了一番海选。
最后是徐志摩和林徽音成功入选。
两人容貌上佳，都有一口英文，还都是写诗的，没人比他们更适合的了。
林徽音头也不回，“还早着呢，再说，也轮不到咱们去迎啊……”
她话音未落，梁思成拉了一下衣角，两人走到一边侧身而立，“父亲！孑民先生！静生先生！”
梁启超与范源濂携手而来，旁边是一男一女，四人说说笑笑，径直冲袁凡走来。
“当面可是拳打北大脚踢清华的少年英雄袁了凡？”
男子笑容可掬，热情地伸出双手，“我是山阴蔡元培。”
蔡元培个头不高，瘦削如树，一副圆框眼镜比脸还大，典型的江南读书人。
袁凡不敢怠慢，四手紧握。
梁范二人面带微笑，显然刚才给他挖了坑，等着看他的笑话。
“蔡先生见笑了，我不过是占了个拳怕少壮的便宜，哪里敢称少年英雄。”
袁凡微微转头，看着蔡元培身边的女子，“要说英雄，我年后去的上海，南洋大学的凌周两位先生，以弱冠之龄，将大学办得有声有色，那才是少年英雄！”
那女子圆脸短发，比蔡元培年轻多了，也就三十多岁，也是一副圆框眼镜。
“名下无虚，了凡果然是少年英雄！”
那女子温婉一笑，“舍弟碌碌庸才，得了凡一言之褒，荣于华衮！”
这位是蔡元培的夫人周峻，就是南洋大学教务长周仁的胞姐。
周峻原本在上海神州女学任教，一口好英语。
民国十年，蔡元培的第二任妻子黄仲玉没了，友人做媒，介绍了周峻。
两人在苏州留园办了婚礼，周峻就从神州女学离开，成了蔡元培的助手。
蔡元培回头笑道，“任公兄，我北大让了凡杀得人头滚滚，非战之罪也！”
梁启超颓然一叹，“但凡与了凡对阵者，最后都只得此语，非战之罪也！”
范源濂接着笑道，“经你们二位的金口，明日就有“非战之罪袁了凡”的传说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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