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馆的变化,同样令人瞩目。咸阳城内最大的“惠民医馆”内,坐堂医生李大夫正拿着一支酒精温度计,轻轻夹在一个孩童的腋下。“稍等片刻,很快就好。”李大夫柔声安抚着哭闹的孩童,一旁的孩童母亲满脸焦急:“大夫,我家娃烧了两天了,喝了药也不见好,可怎么办啊?”
片刻后,李大夫取出温度计,看了看刻度:“39度,烧得确实厉害。以前咱们只能靠摸额头判断,现在有了这‘温度计’,能精准知道烧到多少,用药也更准了。”他转身取来一味退烧药(经医家改良的柴胡制剂),又嘱咐道:“先喝药,半个时辰后再量一次体温,若降到38度以下,就不用怕了;要是还降不下来,再用温水擦身子降温。”
这便是温度计带来的改变——此前医生判断“发烧”全凭经验,常因判断不准延误治疗;如今有了温度计,37度为正常,超过38度为低烧,超过39度为高烧,一目了然。医馆还特意培训了所有学徒,教他们如何使用温度计、如何根据体温调整药方,短短半月,因“提前降温”而痊愈的病人便多了三成。李大夫常对人说:“这温度计,比咱们老中医的‘望闻问切’还多了一层准头,真是救命的好东西!”
就在天工阁与市井因玻璃、温度计而热闹时,太子府的书房内,却弥漫着一丝凝重。淳于越身着儒衫,坐在扶苏对面,手中捏着一卷《论语》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不满:“太子殿下,如今朝堂之上,法家官员愈发增多——李斯主政,冯劫掌监察,连地方郡守多是法家出身;我儒家弟子虽也入仕,却多任博士、教谕等闲职,难掌实权。长此以往,儒家‘仁政’‘礼治’的主张,恐难在大秦推行,还望殿下为儒家发声,扶持儒家子弟!”
扶苏放下手中的玻璃器具图样,脸上露出温和却疏离的笑容:“淳于博士的心意,孤明白。儒家主张‘仁政’,与大秦‘以法治国’并不相悖,日后孤定会留意,为儒家子弟争取更多机会。”
这番话虽温和,却无半分实质承诺。淳于越还想再劝,扶苏却话锋一转:“博士精通典籍,此前编写《大秦新学》时,对隶书与算学的普及多有助力。孤以为,博士若能专注于教育,在各郡县设立‘儒学堂’,教百姓识文断字、明辨礼义,比在朝堂争夺职权,更能践行儒家‘教化万民’的初心,博士以为如何?”
淳于越闻言,脸色微微一沉——他虽知扶苏所言有理,却仍执着于朝堂权力,想让儒家在治国中占据一席之地。可看着扶苏平静的眼神,他终究没能再说下去,只能躬身道:“殿下所言,臣会考虑。”
待淳于越离去,扶苏轻轻叹了口气——他何尝不知淳于越的心思,可儒家的“礼治”虽利于教化,却难以应对大秦一统后的复杂局面;李斯等法家人物虽严苛,却能高效推行新政、稳定秩序。淳于越有学识却缺乏权谋,在朝堂上绝非李斯的对手,与其让他卷入权力争斗,不如让他专注教育,既能发挥所长,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。
春日的渭水渡口,风带着暖意,却吹不散离别的庄重。李信率领五百止戈卫,身着玄色皮甲,背负钢刀与诸葛连弩,牵着西域良马,整齐地列队在渡口旁。扶苏身着太子常服,站在队伍前方,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庞——赵佗腰佩短刀,神情兴奋;苏角手持望远镜,正眺望远方的道路;士兵们的铠甲擦得锃亮,马蹄踏在地上,没有半分杂乱。
“你们此去西北陇西,首要任务是适应环境。”扶苏的声音沉稳有力,“陇西气候干燥,昼夜温差大,要学会储存水源、保暖防寒;其次是强化训练——沙漠行军、山地攀爬、耐寒耐热,每一项都不能松懈;最后是侦查——留意陇西周边的匈奴部落动向,记录地形与水源,为日后出使西域做好准备。”
他走到李信面前,递过一卷楮纸,上面画着陇西的简易舆图:“这是墨家弟子绘制的陇西舆图,标注了主要城镇与水源,你们按图行进,务必在五月中旬抵达陇西郡治所。记住,你们是大秦的精锐,不仅要练强战力,更要严守军纪,不得惊扰百姓,不得滥杀无辜。”
李信单膝跪地,双手接过舆图,声音洪亮:“末将遵旨!定带止戈卫好好训练,不辱使命,待四月后与陈平使团汇合,定护使团安全,扬大秦军威!”
“出发!”随着李信一声令下,止戈卫士兵们翻身上马,玄色的队伍如一条长龙,沿着渭水岸边的驰道,缓缓向西而去。马蹄声渐远,扬起的尘土在春日的阳光下渐渐消散,赵佗还特意回头,对着扶苏挥了挥手,脸上满是期待。
扶苏站在渡口,望着队伍远去的方向,心中满是期许——这支年轻的精锐,将在西北的土地上磨砺锋芒;而实验室里的玻璃器具、市井中的温度计、朝堂上的人才布局,都在为大秦的未来铺路。他知道,一个全新的时代,正随着春日的脚步,缓缓拉开帷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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