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秦三年夏,上郡城外的草原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发烫。青黄相间的草叶蔫蔫地贴在地面,风卷过的时候,只掀起细碎的草屑,连带着远处黄河的水汽一起,在空气里酿出一股沉闷的热意。就在这片近乎凝滞的宁静里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东北方向传来——不是匈奴骑兵那种散乱的“嘚嘚”声,而是如同惊雷滚地般的整齐韵律,每一次马蹄落地都踩着相同的节拍,震得地面微微发颤。
紧接着,更沉的车轮碾地声混了进来。那声音不同于传统木轮战车“吱呀吱呀”的哀嚎,倒像是巨兽脚掌碾过草地,沉闷却有力。远处的地平线开始扬起滚滚尘烟,玄色的浪潮在尘雾中逐渐清晰——为首的那员将领身披亮银色的钢制重甲,甲片边缘泛着冷冽的寒光,阳光落在上面,竟被折射出刺眼的光晕。他左手按在腰间的环首刀上,右手高高举起一杆长戟,戟尖的红缨在风里猎猎作响,正是刚从关中赶来的周勃。
周勃身后,一千名陷阵营士兵如同移动的玄铁城墙。他们每人都穿着六十斤重的步人甲,甲片覆盖到手腕和脚踝,连脖颈处都有护颈甲片层层叠叠护住。士兵们左手持圆盾,右手握钢制长枪,枪尖斜指地面,枪杆上的木纹被汗水浸得发亮。他们的步伐整齐得仿佛共用一双脚,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分毫不差,甲片碰撞时发出“锵锵”的脆响,竟比马蹄声还要规整。
队伍右侧,夏侯婴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西域良马。那马神骏非凡,鬃毛被梳得整整齐齐,四蹄上裹着厚布,跑起来悄无声息。夏侯婴一身轻便的皮甲,腰间挂着一个皮质箭囊,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的草原。他身旁,两百辆玄鸟火箭炮战车排成两列纵队,车轮是罕见的黑色橡胶材质,碾过草地时只带起少许草屑,连石子被压碎的声音都清晰可闻。每辆战车的车厢上都架着黑黝黝的发射管,管身刻着玄鸟纹,管口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,像是蛰伏的猛兽正盯着猎物。
“周将军!夏侯将军!可算把你们盼来了!”
一声洪亮的呼喊从城门口传来。蒙恬正率军在城外等候,他身上的铠甲还沾着昨日巡视边境时的尘土,头盔下的鬓角微微泛白,但眼神却亮得惊人。看到陷阵营那整齐划一的阵型,再瞥见火箭炮战车的黑色发射管,蒙恬的脚步不自觉地往前迈了两步,双手握拳,指节都泛了白——三个月了,自从扶苏提出训练新式军队,他就日日盼着这两支力量成型,如今亲眼见到,心中的振奋几乎要溢出来。
周勃听到呼喊,双腿一夹马腹,率先奔到蒙恬面前。他翻身下马时动作利落,甲片碰撞发出“哐当”一声,落地时竟震得地面扬起少许尘土。没等蒙恬开口,周勃已经上前一步,一把抱住他的肩膀。两人都是常年征战的将领,手臂上的肌肉硬得像铁块,拥抱时甲片相撞的声音格外响亮。
“蒙将军,”周勃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,却充满力量,“三个月日夜操练,陷阵营每日负重十里行军,没人喊过一声苦;火箭炮车队连夜里都在练装填,现在三分钟就能完成一轮齐射——就等跟匈奴好好打一场了!”
蒙恬拍了拍他的后背,力道大得让周勃都微微晃了晃:“好!好!有你们这两支队伍,咱们这次定能把匈奴赶出河套!”
说话间,夏侯婴也骑着马过来了。他翻身下马,动作比周勃轻巧些,走到两人身边时,还不忘回头叮嘱身后的士兵:“看好战车,别让马惊了。”说完,才转向蒙恬拱手:“蒙将军,一路劳顿,叨扰了。”
“都是为了大秦,说什么叨扰。”蒙恬笑着摆手,“走,咱们进帐说话,太子还在等着你们呢。”
三人并肩入城,直奔中军大帐。帐外的卫兵见他们过来,立刻掀开帐帘,一股带着墨香的凉意扑面而来。帐内的地面铺着厚厚的羊毛毯,正中央挂着一幅巨大的河套舆图——那是用整张羊皮制成的,上面用炭笔标注着山川、河流、沼泽,连匈奴常去的几个牧场都画得清清楚楚。扶苏正站在舆图前,背着手,眉头微蹙,指尖轻轻落在黄河岸边的一处滩涂上,像是在琢磨着什么。
听到脚步声,扶苏立刻转过身来。他今日穿的不是太子常穿的锦袍,而是一身浅灰色的布甲,腰间系着一条黑色腰带,上面挂着一块玉佩。看到周勃和夏侯婴,扶苏的眉头瞬间舒展开,嘴角扬起一抹笑意,快步走上前:“周兄、夏侯兄,你们可算来了!孤等你们这三个月,都快把匈奴盼‘急’了!”
“太子说笑了。”夏侯婴上前一步,从身后士兵手中接过一份名册,双手递到扶苏面前,“太子请看,两百辆玄鸟火箭炮已全部到位,每车配三名士兵,一名装填手、一名点火手、一名观测手,每人都经过十次实弹演练。车上备有五个满装弹匣,每个弹匣装32枚火箭,火箭头裹着铁皮,里面填的是硫磺火药;另外,还额外携带了五百枚地狱火燃烧弹,弹体是陶制的,里面装着油脂和火药,点燃后能烧半个时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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