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然山的最后一道山口在晨光中渐渐清晰,苏角勒住马缰,抬手示意队伍停下。三百名止戈卫牵着战马,立在山口的缓坡上,身后是连绵起伏的雪山,身前则是一望无际的戈壁——土黄色的沙砾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,远处的风卷着沙尘,在天地间拉出一道模糊的灰线。
“将军,出了燕然山,就离达利甘戛的补给点不远了。”身旁的亲兵递过一壶水,声音里带着几分轻松,“这一路都没遇见匈奴的搜索队,看来冒顿被杀的消息还没传到这边来。”
苏角接过水壶,却没有喝,而是望向队伍中的八十名伤员——他们有的靠在马背上,有的被同伴搀扶着,脸色虽仍苍白,却比出发时多了几分生气。“所有人检查饮水和干粮,”苏角的声音在风中传开,“戈壁里水源稀少,每个人都要把水囊装满,多余的水集中放在驮马上,不准浪费。”
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,解开马背上的水囊,互相补充饮水。苏角则走到队伍前方,看着几名士兵将事先准备好的粗布商袍披在黑色劲装外,又把诸葛连弩藏进装满“货物”的布囊里——那些布囊里装的其实是干草和碎石,只在表面铺了少量皮毛,伪装成前往西域贸易的商队。
“将军,都准备好了。”一名百夫长过来禀报,他脸上沾了些尘土,连腰间的拳刺都用布缠了起来,乍一看真像个常年走戈壁的商人。
苏角点头,目光扫过队伍:“记住,路上若是遇见人,由我来应答,其他人不许多嘴。咱们是‘从河西来,去西域换皮毛的商队’,绝不能露馅。”说完,他翻身上马,率先朝着戈壁深处行去。三百人的队伍排成一列长队,驮马的铃铛偶尔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空旷的戈壁中传得很远,却丝毫看不出这是一支刚经历过血战的精锐部队。
与此同时,李信率领的一百五十名止戈卫正行走在肯特山边缘的碎石滩上。太阳渐渐升高,士兵们的嘴唇都已冻干裂,不少人的马背上,水囊早已见了底。
“将军,再找不到水,兄弟们恐怕撑不住了。”一名士兵扶着战马,声音虚弱,他的战马也低着头,大口喘着气,显然已到了极限。
李信皱着眉头,望向远处的山丘——就在昨日,他们摆脱了匈奴的追兵,进入了这片荒芜的碎石路,却没想到这里比肯特山更难行,预设的补给点在靠近追兵的一侧,根本无法靠近。就在他心中焦急时,远处的山丘后突然传来一阵铃声。
“有商队!”斥侯惊喜地喊道,手指向山丘方向。
李信立刻让人隐蔽,自己则带着两名亲兵悄悄靠近。翻过山丘,只见一支约二十人的商队正停在山丘下休息,几十匹马卧在地上,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布囊,几名商人正围着篝火煮水,脸上满是愁容。
“我们是从河西来的商人,本来要去匈奴的王庭做贸易,可听说那边打仗了,只能折返回去。”一名领头的商人见李信等人走近,连忙起身解释,眼中带着警惕。
李信心中一喜,知道这是补充物资的绝佳机会。他拿出腰间的盐袋和糖袋,放在商人面前——白色的盐粒和白色的糖块在阳光下格外显眼,在漠北,盐和糖比黄金还要珍贵。“这位掌柜,我们是大秦的军队,正在执行任务,”李信语气诚恳,“我们需要你的战马和食物,这些盐和糖全给你,另外,我可以保证,你以后去河西四郡做生意,绝不会有人为难你。”
商人看着盐袋和糖袋,眼睛瞬间亮了——这两袋东西,抵得上他这次商队一半的利润。他犹豫片刻,立刻点头:“没问题!战马和食物你们随便拿,只要能平安回河西就行!”
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,从商队的布囊里搬出大量的肉干、青稞饼和水囊,又牵过商队的三十余匹战马。这些战马虽不如之前的良驹健壮,却也能解燃眉之急。补充完毕后,李信又额外给了商人一小袋盐,才带着队伍继续前进。
“将军,现在咱们有了足够的食物和战马,速度能快不少了!”一名士兵咬着肉干,兴奋地说道。
李信望着远方,眼中闪过一丝坚定:“尽快穿过这片区域,进入辽东郡,咱们就算安全了。”
东线的草原上,气氛却格外凝重。扶苏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帐内,手中握着一份斥候送来的情报,眉头紧锁。帐外,头曼单于率领的十八万匈奴大军仍在紧紧跟随,虽没有发起进攻,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像一群潜伏的狼,等待着最佳的出击时机。
“蒙将军,你看这情况,不是好兆头啊。”扶苏将情报递给蒙恬,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,“头曼紧追不舍,却不进攻,恐怕是在等机会。扶苏心里总想起汉高祖的白登之围——当年刘邦率三十二万大军亲征,却被匈奴围困在白登山,七天七夜无法突围,最后只能靠和亲才得以脱身。这时蒙恬说话声响起,打断了扶苏的思绪,咱们现在只有四万大军,弹药又尽,若是被他们分兵截断退路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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