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孙新都赤谷城的王宫,依着伊塞克湖东南的山麓而建,殿宇融合了游牧民族的穹庐大气与中原建筑的规整,以坚木为骨,夯土为墙,殿顶覆盖着厚厚的羊毛毡,边缘垂挂着五彩的织毯。宴会大殿内,火塘中燃着熊熊的牛羊粪火,暖意融融,案几上摆满了烤全羊、马奶酒、西域瓜果,乌孙乐师手持箜篌、羯鼓,奏着悠扬的乐声,身着艳丽织裙的乌孙舞女旋身起舞,裙摆如盛放的花朵。
乌孙国王昆弥身着绣满雄鹰图案的金饰皮袍,端坐于主位,两侧依次排列着乌孙的贵族与大臣。陈平、周勃、夏侯婴三人身着大秦官服,坐在昆弥下首的贵宾席上,身后立着十名手持长戟的大秦卫士,身姿挺拔,气势凛然。
酒过三巡,陈平放下酒杯,抬手示意乐声暂歇。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用桑皮纸书写的条约,起身走到大殿中央,对着昆弥躬身行礼,语气谦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:“昆弥陛下,诸位大人,此乃大秦皇帝陛下为乌孙万年之安所虑,拟定的盟约条款,还请诸位过目。”
说罢,他展开条约,清晰地宣读起来:“第一,乌孙与大秦的贸易交易,一律以秦币结算,大秦不干预乌孙本国货币在其境内的流通;第二,与大秦贸易的所有文书,必须使用秦字书写,买卖商品时,必须用秦语沟通;第三,大秦将在西域设立西域都护府,统一管辖西域诸国,调节各国矛盾,协调贸易往来,为诸国提供军事保护,抵御匈奴与其他势力的侵扰。”
话音落下,大殿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。乌孙贵族们面面相觑,眼中闪过惊讶、疑惑与警惕。亲匈奴的自立派贵族脸色阴沉,而亲秦派贵族则面露喜色,却也不敢轻易表态。昆弥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,眉头紧锁,心中思绪万千。
“陈平大人,”一名身材魁梧的自立派贵族猛地站起身,手中的酒杯重重砸在案几上,酒液飞溅。他借着酒劲,高声质问道,“大秦口口声声说为乌孙万年之安,可康居王族的下场,诸位大人不会忘了吧?康居不过是与大秦略有摩擦,便落得王族尽灭、国土被分的下场!今日大秦提出这般条款,莫非是想将乌孙也变成康居第二?”
此言一出,自立派贵族纷纷附和,大殿内顿时骚动起来。有的贵族拔出腰间的弯刀,有的拍案而起,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。昆弥脸色一变,正欲出言制止,却见周勃缓缓抬起头,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骚动的贵族。
他并未开口,只是微微抬手。刹那间,殿外传来整齐划一的沉重踏步声,那是陷阵营士兵组成的方阵在行进,脚步声如惊雷般在宫殿外炸响,震得殿内的烛火都微微摇曳。紧接着,“轰!轰!轰!”三声巨响传来,那是弗朗机火炮发射的声音,炮声震耳欲聋,在山谷间回荡,瞬间压服了殿内的所有骚动。
骚动的贵族们瞬间僵在原地,脸上的嚣张被惊恐取代,有的甚至吓得手中的弯刀掉落在地。周勃这才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却带着慑人的威严:“康居阻绝商路,袭击大秦商队与秦民,残杀我大秦子民,此乃自取灭亡。乌孙乃大秦友邦,向来与大秦和睦相处,何惧之有?大秦的火炮,只对准敌人,不对准友邦。但若是有人想效仿康居,阻绝商路,危害秦民,那康居的下场,便是他的下场。”
这一番刚柔并济的威慑,瞬间让大殿内鸦雀无声。自立派贵族们低下头,不敢再言语。昆弥心中一震,他深知周勃所言非虚,大秦的武力远非乌孙所能抗衡。他连忙站起身,打着圆场:“周将军息怒,诸位贵族只是一时失言,并无他意。大秦的盟约,本王定会认真考虑,给大秦一个满意的答复。”
陈平见状,微微颔首,语气缓和下来:“昆弥陛下明事理。大秦提出此盟约,并非想吞并乌孙,而是想与乌孙互利共赢。西域都护府的设立,能为乌孙提供军事保护,抵御匈奴的侵扰,还能协调乌孙与其他西域国家的矛盾,促进贸易繁荣。这对乌孙来说,百利而无一害。”
宴会继续进行,但气氛已远不如之前轻松。自立派贵族们噤若寒蝉,而亲秦派贵族则频频向陈平投来赞许的目光。夜宴结束后,昆弥以身体不适为由,提前退席,留下大臣们继续与使团交流。
夏侯婴却没有丝毫倦意,他带着几名随从,提着几坛大秦的美酒,来到乌孙牧马官与工匠的住处。乌孙以牧马闻名,牧马官与工匠在乌孙地位颇高。夏侯婴见到他们,二话不说,将美酒放在案上,豪爽地笑道:“诸位大人,今夜不醉不归!”
牧马官与工匠们本就对大秦的技术充满好奇,见夏侯婴如此豪爽,也纷纷放下戒心,与他开怀畅饮。酒过三巡,夏侯婴示意随从抬来几个木箱,打开一看,里面分别放着改良的高桥马鞍、铁制马镫与马蹄铁。
“诸位请看,这是大秦改良的高桥马鞍。”夏侯婴拿起马鞍,向众人展示,“此马鞍采用弧形设计,能更好地贴合马背,分散骑手的重量,让骑手在马上更加稳定,即便是长途奔袭,也不会感到疲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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