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公元12年夏,开封城的热浪裹挟着市井的喧嚣,却驱不散张良心中的寒意。舆论战的惨败如同一盆冷水,浇灭了他此前的雄心——《大秦新政报》的横空出世,加上扶苏针对性的政策改良,让他精心编撰的“黑材料”沦为笑柄,山东故地的民心不仅没有动摇,反而对大秦的认同感愈发强烈。
“难道我张良一生,竟要困死于此?”他独自站在客栈的窗前,望着街上行色匆匆的行人,心中满是不甘。开封已无立足之地,张耳、陈馀二人见舆论战失效,也渐渐心生退意,对他的谋划不再像从前那般积极。张良知道,若再无新的突破口,他反秦复韩的梦想,终将化为泡影。
绝境之中,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——魏地。魏国故地的百姓对旧主仍有眷恋,而魏豹、魏咎兄弟作为魏国公子,在魏地豪强与官吏中仍有极高的声望。这二人虽在秦灭魏后隐居,但心中定然藏着复国之志。若能说动他们,利用其声望串联地方势力,筹备粮草军械,待天下有变,便可在魏地起事,再图大业。
想到此处,张良眼中重新燃起光芒。他当即乔装打扮,换上一身布衣,带着赵安等心腹,悄然离开开封,前往魏地腹地的安邑城。
魏豹、魏咎兄弟的居所隐于安邑城郊的一处庄园,虽不似昔日王宫那般奢华,却也亭台楼阁俱全,透着一股世家大族的底蕴。兄弟二人自秦灭魏后,便闭门不出,每日以读书、耕作自娱,实则暗中联络旧部,等待时机。
得知张良来访,魏豹、魏咎兄弟又惊又疑。他们虽听闻过张良在齐地联合田氏反秦,也知晓他在开封发动舆论战的事,但对这位故韩公子,心中仍有戒备。
“张先生远道而来,不知有何见教?”魏咎亲自开门迎客,神色冷淡。他比魏豹年长几岁,更为沉稳,深知大秦势大,贸然行事无异于自取灭亡。
张良走进庄园的密室,开门见山:“二位公子乃魏国宗室,难道甘心看着祖宗基业被秦所灭,族人沦为秦的子民?”
魏豹性情刚烈,闻言顿时怒道:“张先生此言差矣!我兄弟二人怎会忘记国仇家恨?只是大秦兵精粮足,律法森严,我们纵有复国之心,也无回天之力啊!”
“非也!”张良摇头道,“大秦看似强盛,实则内有隐患。嬴政年迈,扶苏虽有才干,却过于怀柔,山东故地的旧贵族与百姓,对秦的统治仍有不满。此前我在开封发动舆论,虽被扶苏化解,却也让天下人看到了秦的软肋。如今,二位公子只需振臂一呼,魏地的豪强、官吏、旧部定会响应,我们暗中筹备粮草军械,待天下有变——或嬴政驾崩,或边疆生乱——便可即刻起事,恢复魏国!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我已联络了部分韩地旧臣,他们愿为内应。只要二位公子出面,我们便能迅速整合力量,形成气候。届时,韩、赵、魏、楚、燕、齐六国旧部定会纷纷响应,大秦的统治,必将土崩瓦解!”
魏咎仍有疑虑:“扶苏手段高明,政策也颇得民心,我们起事,百姓会响应吗?”
“百姓所求,不过是安居乐业。”张良道,“大秦的新政虽好,却难以惠及所有人。只要我们承诺,起事成功后,减免赋税,恢复各国宗庙,百姓定会支持我们。更何况,魏地的豪强与官吏,多是魏国旧臣之后,他们对大秦的压制早有不满,只是敢怒不敢言。二位公子登高一呼,他们定会群起而应!”
在张良的反复劝说下,魏豹、魏咎兄弟心中的复国之志被点燃。魏豹起身道:“张先生所言极是!我魏豹愿与张先生共谋大事,纵使粉身碎骨,也要恢复魏国荣光!”
魏咎叹了口气,道:“事已至此,我兄弟二人也无退路。张先生尽管吩咐,我们定当全力配合。”
随后,三人在密室中歃血为盟,约定分头行动:张良负责联络各国旧部与江湖势力,魏豹负责串联魏地豪强与官吏,魏咎负责筹备粮草军械,一切都在暗中进行,等待最佳时机。
然而,他们的密谋,早已通过赵安的密报,传到了咸阳太子府。
扶苏看着赵安发来的密信,脸上没有丝毫慌乱。经历了舆论战的交锋,他早已摸清了张良的套路——无非是利用旧贵族的复国情怀与百姓的不满,制造混乱。但他深知,对付这些旧贵族,暴力镇压只会激化矛盾,最好的方式,是将他们纳入大秦的体制,用尊荣与利益软化他们的反抗之心。
“此事,需请叔孙通先生前来一议。”扶苏当即下令,召叔孙通入府。
叔孙通是儒家名士,深谙礼仪与政治调和之术,此前曾为扶苏完善“举贤征辟令”出谋划策。接到召见,他很快便来到太子府。
扶苏将密信递给叔孙通,道:“先生,张良联络魏豹、魏咎兄弟,欲在魏地起事,不知先生有何良策?”
叔孙通仔细看完密信,沉吟片刻,道:“太子殿下,魏豹、魏咎兄弟乃魏国宗室,在魏地有声望,若强行镇压,恐引发魏地百姓不满。不如采用‘柔化之术’,将他们纳入体制,分化瓦解,使其无力反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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