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北京,风里已裹着刀子似的凉意,刮在脸上带着干涩的疼。但中关村南大街的三联韬奋书店门口,却蒸腾着一股灼人的热气——蜿蜒的队伍从书店玻璃门一直排到街角的邮筒旁,年轻人居多,怀里揣着刚买的BP机,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零钱,偶尔有人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本卷边的《C语言程序设计》垫在地上,也有人捧着泛黄的《道德经》低声诵读,两种看似无关的书籍,在这个清晨奇妙地交融在一起。
“让让,让让,张总到了!”书店经理举着扩音喇叭在前开路,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。张天放裹着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从面包车里下来,刚站稳就被人群的喧哗裹挟——“张总!我是北航的!”“能给我讲讲‘迭代思维’和‘反者道之动’的关系吗?”“我的汉卡就是用您的算法优化的!”
他抬手压了压帽檐,露出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却依旧清明。从深圳飞来北京的航班上,他刚看完出版社发来的销售报表:首印一万七千册,上市短短二十天便销售一空,紧急加印的三万册也已去化七成,《中国计算机报》的连载版面被读者来信挤爆,连《读书》杂志都开辟了专栏讨论“代码与道的现代性”。这种热度,远超他和李编辑最初的预期。
“大家别急,签售会九点开始,我保证每个人都能拿到签名。”张天放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。他穿过人群时,指尖被好几只激动的手碰到,其中一只属于个穿蓝布工装的年轻人,对方手心全是老茧,递过来的《码上见道》扉页上写满了红色批注,“张总,我是首钢的程序员,以前写代码就像搬砖,看了您的书才明白,这每行代码里都藏着章法。”
张天放脚步顿了顿,接过对方递来的钢笔,在扉页上写下“代码有道,行则将至”,抬头时目光与年轻人相撞:“你看‘上善若水’那章了吗?代码要兼容不同机型,就像水适应不同容器,这就是章法。”年轻人猛地点头,眼眶都红了:“看了!我上周优化车间的监控系统,就用了您说的‘柔性开发’,以前要改三天的bug,现在半天就搞定了!”
走进书店的临时签售区,长条桌后已摆好了笔墨和厚厚的待签书册。阳光透过落地窗斜进来,刚好落在桌角那枚汉卡纪念章上,折射出的光与读者手中书籍的烫金标题交相辉映。张天放刚坐下,就看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挤到前排,怀里抱着一本崭新的《码上见道》,封面还带着塑封的温度。
“张总,我是北大哲学系的。”女生说话时有些紧张,手指紧紧抠着书脊,“我们系教授上周还在课堂上批评您‘解构经典’,可我读了您的书才发现,您不是在解构,是在给《道德经》找一个现代的出口。您的书让我重新理解了《道德经》!”
张天放抬笔的动作停了停,看向女生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:“道不远人,人自远道。两千年前老子说‘道生一’,那时的‘一’是天地初开的混沌,现在的‘一’可以是核心算法,本质都是对规律的探索。”他签下名字后,特意画了个小小的太极图在旁边,“回去告诉你教授,我很期待和他当面探讨。”
签售会正式开始后,队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,又不断有人从书店外补充进来。张天放的手腕渐渐发酸,指尖沾着的墨水蹭到了袖口,却始终保持着均匀的节奏。他会认真看每个读者的脸,听他们简短的提问,给学生写“学业精进”,给程序员写“逻辑清晰”,给企业家写“顺势而为”,这些看似简单的祝福,都藏着他对不同身份读者的理解。
轮到一个戴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时,对方没有递书,而是递过来一张烫金名片:“张总,我是联想的刘总。我们柳总让我带句话,想请您下周去公司做讲座,主题就叫‘技术哲学与企业发展’。”男人说着,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资料,“这是我们新研发的汉卡原型,想请您从‘架构级’的角度给把把关。”
张天放接过名片的同时,指尖已触到资料袋上的温度,他没有立刻答应,只是将名片塞进内兜:“柳总的邀请我不敢当,但技术交流随时欢迎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你们的原型我会看,明天给你答复——但我有个要求,研发要以用户反馈为核心,别重蹈宋世诚的覆辙。”刘总脸色一凛,连忙点头:“您放心,我们记着‘用户是根’这句话。”
临近中午时,队伍终于稀疏下来。张天放刚喝了半杯温水,就被一个举着相机的记者围住,对方胸前的记者证上印着“中国青年报”的字样:“张总,现在有两种声音,一种认为您用科学工具解读传统文化,是创新;另一种认为您是在用科学解构玄学,消解了《道德经》的哲学深度,您怎么看?”
周围的读者瞬间安静下来,连书店经理都凑了过来。张天放放下水杯,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,节奏像在推演一段代码:“首先,科学和玄学并非对立。《道德经》流传千年,核心是教人认识规律,编程也是如此,只是工具不同。”他拿起桌上的书,指着封面的太极图与代码流,“你看这两者,一个是古老的符号,一个是现代的语言,却能拼成完整的画面,因为它们都在说同一个道理——万物皆有逻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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