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城中级人民法院的审判庭外,梧桐树影被初秋的阳光剪得细碎,落在朱红色的木门上。金属门牌“民事审判庭”五个字泛着冷光,与门内传来的法槌敲击声一同,敲打着每一位等候者的神经。开庭前半小时,张天放站在走廊的窗边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份卷边的《道德经》手抄稿——这是清风道长上次来访时留下的,“以正治国”四个字被他用红笔圈了三道。
“老大,设备都调试好了。”陈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,他身后跟着两个技术部的小伙子,推着一台盖着红布的老式486电脑,还有一个沉甸甸的金属箱。陈星今天穿了件崭新的的确良衬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平日里总滑到鼻尖的眼镜,此刻被他用细绳子系在脑后,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却格外明亮的眼睛,“昨晚我们把所有版本的代码又复核了一遍,从V0.1的草稿到V2.0的定稿,连注释里的错别字都没放过。”
张天放转过身,拍了拍金属箱的侧面——这里面装着七张刻录着代码日志的光盘,每张都贴着编号和公证日期。“我看过技术部提交的演示方案,很好。”他的目光扫过陈星衬衫袖口磨出的毛边,想起这个年轻人为了守护代码,曾在机房里啃了一个月的方便面,“记住,我们站在这里,不是为了赢一场官司,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,代码里藏着的不仅是逻辑,还有公道。”
法槌再次敲响时,审判庭内已座无虚席。原告席上,张天放与王律师并肩而坐,身后的旁听席里,苏月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正用钢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;被告席上,德海电子的老板赵德海面色蜡黄,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,他身边的代理律师则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,手指在卷宗上轻轻敲击,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“现在进行法庭调查,原告方请陈述诉讼请求及事实依据。”法官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审判庭,他面前的法徽在顶灯的照射下,折射出令人敬畏的光芒。
王律师起身,将一份厚厚的证据清单递交法庭:“法官大人,陪审员各位,原告龙腾科技诉被告德海电子侵犯着作权及商业诋毁一案,核心事实清晰。被告所生产的‘德汉卡’,其核心汉字缓存优化算法、用户界面布局及底层代码结构,与原告龙腾汉卡高度雷同,相似度达92.7%。更关键的是,原告的开发记录早于被告专利申请整整十七个月,相关证据已由电子工业部及公证处联合认证。”
“反对!”对方律师立刻举手,声音尖锐,“原告所谓的‘早十七个月’,不过是单方面的日志记录,电子数据随时可以篡改!我方有充分证据证明,德汉卡的核心技术由我方技术团队独立研发,专利证书就是最有力的证明!”他说着,将一份塑封的专利文件呈给法官,“请法庭注意,这份1995年2月颁发的专利证书,是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核通过的,其法律效力远高于原告的‘光盘日志’。”
赵德海连忙附和,声音带着颤音:“是是是,我们花了两百多万请专家研发的,怎么可能抄袭?是龙腾科技嫉妒我们卖得好,故意诬陷!”
旁听席上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,苏月晴皱了皱眉,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重线。张天放却始终保持着坐姿,指尖在桌下轻轻敲击——他在脑海中构建着对方的逻辑链,就像调试一段有漏洞的代码,很快便找到了突破口:对方死死咬住“电子数据可篡改”这一点,却忽略了物理载体的不可伪造性。
“法官大人,我方申请传唤技术专家证人陈星,当庭进行技术鉴证。”王律师的声音沉稳有力,“同时申请启用技术鉴证区,通过实物演示证明原告代码的原创性。”
对方律师眼中闪过一丝慌乱,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反驳:“我方反对!技术鉴证复杂且耗时,不应占用庭审时间。”
“反对无效。”法官敲下法槌,目光扫过双方,“本案核心争议在于技术权属,当庭鉴证有助于查清事实,现在启用技术鉴证区。”
审判庭一侧的幕布缓缓拉开,露出早已准备好的投影设备。陈星推着电脑走到鉴证区,两个小伙子迅速连接好线路——老式电脑的电源接口有些松动,他弯腰调试时,衬衫下摆被扯出,露出后腰上贴的膏药。张天放看在眼里,心中微微一暖:这个把代码当信仰的年轻人,终究是用自己的方式,守护着团队的心血。
“请大家看向屏幕。”陈星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,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严谨,“我手上有两份核心代码,左侧是原告龙腾汉卡V1.0版本的源代码,右侧是被告德汉卡的拆机代码。现在,我们先追溯龙腾汉卡的开发历程。”他按下开机键,老式电脑发出“嘀”的一声,屏幕上缓缓出现DOS系统的界面。
“1994年3月15日,这是龙腾汉卡的第一个可运行版本,代码注释里写着‘解决生僻字显示乱码问题’。”陈星移动鼠标,调出一份带有时间戳的代码文件,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文件创建时间,“这份代码我们当时刻录在光盘上,由电子工业部档案库封存,封存日期是1994年3月20日,有档案管理员的签字。”他将封存记录的扫描件投影出来,与代码文件并列展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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