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天的重瞳死死锁住星图中那颗骤然晦暗的星辰,眼底的血色纹路不受控制地浮动起来。泰山禁地——这本是计划中待众人伤势平复后再行探索的要地,如今却成了迫在眉睫、不得不立刻奔赴的险境。剑形信物若落入天道之手,或是彻底损毁,那么唤醒上古英灵的仪式将永无完成之日。他霍然转身,冰冷的目光扫过石室内每一张或疲惫或坚毅的面孔,声音在弥漫着血腥与尘土气息的空气中沉沉荡开:“即刻启程,奔赴泰山。”
刘妍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,紧握在掌心的英灵佩正散发着灼人的热意。她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空气,重重颔首。
那位来自洪荒遗族的老者面色凝重如铁,眉宇间满是忧虑:“可我等伤势未愈,实力十不存五,此刻贸然深入禁地,恐……”
“没有时间了。”项天斩钉截铁地打断,语调里是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凡尚能行动者,随我出发。余者,留守待命。”
石室陷入短暂的死寂。唯有悬浮于古井上方的青铜阵盘仍在缓缓旋转,发出低沉嗡鸣,那颗黯淡的星辰如同阖上的天眼,透出令人心悸的不祥。身披残破铠甲的阴山守军统领李岩挣扎站起,甲片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:“末将愿率麾下儿郎随行护卫!泰山禁地凶名赫赫,多一人便多一分……”
“不可。”项天摇头,语气稍缓却依旧坚决,“阴山阵盘已激活,此地乃我等重要退路与根基,必须守住。倘若泰山之行失败,至少此处尚存希望。”
李岩张了张嘴,终究将未尽之言咽下,抱拳沉声:“末将领命!”
“何人愿往?”项天目光如炬,再次环视。
“某家同去!”北漠冰原部落的首领率先踏出一步,他肋间包扎的麻布已被暗红浸透,却浑不在意,魁梧的身躯如山岳峙立。
“妾身亦往。”巫族圣女轻声道,素白的长裙沾染了斑驳血污,在昏黄光线下犹如绽放的墨梅。
洪荒遗族的老者长叹一声,捋了捋花白的胡须:“罢了,老夫这副残躯,便再搏一次天命。”
归墟探秘者联盟的几名年轻弟子彼此交换眼神,最终一名面容尚带稚气的少年咬牙上前,声音虽颤却清晰:“我等……也去!归墟之谜未解,岂能半途而废?”
“善。”项天颔首,正欲布置出发事宜,异变陡生——
刘妍手中的英灵佩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!
她低呼一声,玉佩竟脱手飞出,悬停半空。乳白色的光华再度盛放,却非先前那般柔和弥漫,而是凝成一道笔直纤细的光束,如探出的手指,坚定不移地指向石室西北角那面布满岁月刻痕的岩壁。
光束稳定而执着,穿透漂浮的微尘。
“这是……在指引何物?”刘妍伸手欲取回玉佩,光晕却灵巧地避过她的指尖,依旧固执地指向那个角落。
项天双眼微眯。重瞳视野中,他看见那光束并非止于岩壁表面,而是径直穿透厚重的山石,延伸向山体更深处。在那里,有极其微弱却异常古老的波动,正与英灵佩散发的气息隐隐共鸣——不同于阵盘那种恢弘庄严的呼应,这波动更为隐秘、深沉,仿佛埋藏了无尽岁月。
“过去一探。”他当先迈步。
众人紧随那道乳白光束移动。英灵佩犹如引路明灯,光芒照亮石室角落。那里堆放着许多阴山守军历年汰换下来的残破兵甲,积尘甚厚。光束最终定格在一道极不起眼的岩壁裂缝上。
裂缝狭窄,仅容一人侧身挤入。向内望去,唯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,森冷的湿气与岩石特有的土腥味从中渗出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腐气息。
“内有玄机。”巫族圣女闭目凝神片刻,纤长的睫毛轻颤,“有极为古老之物……其岁月,犹在阵盘之上。”
项天看向李岩:“此隙通往何处?”
李岩浓眉紧锁,苦思半晌后摇头:“末将实不知晓。阴山禁地内部通道错综复杂,许多甬道自当年大战后便已封绝。这道裂缝……平日为杂物所掩,从未留意。”
英灵佩的光束开始急促闪烁,频率越来越快,似在焦急催促。
“某家先行探路。”北漠首领不等众人反应,已大步走向裂缝。他魁伟的身躯勉强挤入黑暗,片刻后,闷雷般的声音从内传出:“无险!有径,向下延伸。”
众人依次侧身而入。
裂缝内的通道远比想象中深邃。岩壁触手湿滑冰凉,覆盖着厚厚的青黑色苔藓,踩踏的石阶被经年流水侵蚀得边缘圆润,稍有不慎便会滑倒。空气沉滞闷浊,弥漫着千年地穴独有的阴湿与腐朽气息。英灵佩飞在最前,乳白光芒照亮约三丈范围,光束始终指向下方深处。
约莫下行半炷香时间,前方豁然开阔。
一处天然形成的洞窟呈现于眼前。
洞窟约十丈见方,穹顶垂落无数钟乳石,水滴自尖端缓缓凝聚、滴落,在绝对寂静中敲击出清越空灵的“叮咚”回响。地面相对平坦,中央赫然有一座天然隆起的石台,台上静静躺着一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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