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谢无涯。他脸色仍白，但呼吸平稳了许多，眉头也不再紧锁。
她轻轻握住他的手。
这时，苏眠走到她身边，蹲下身，从怀里取出一块布巾，递给她。
“擦擦脸。”他说。
沈清鸢接过，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灰和汗。她胡乱擦了两下，手还是抖的。
“你母亲当年救我一命。”苏眠忽然又开口，“她没问我来历，也没问我要什么报酬，只说‘医者救人，本分而已’。我记到现在。”
沈清鸢看着他。
“所以我不为别人出手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只为她女儿。”
说完，他站起身，提起药箱，转身朝来路走去。
“你要走？”她问。
“我的事做完了。”他没有回头，“剩下的，是你们的事。”
他身影渐渐消失在崩塌的通道中，脚步声远去，最后一点动静也没了。
废墟安静下来。
那些原本跪着的死士，有的已经能站起来，互相搀扶着往外走。有人经过沈清鸢身边，低头行了一礼，没说话。也有人坐在地上，抱着头，低声哭。
谢无涯动了动手指。
沈清鸢立刻低头看他。
他眼睛还没睁开，可嘴唇动了动，像是在说什么。
她凑近了些。
“……别松手。”
她没动，也没答话，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。
远处，天边透出一点亮色。废墟上空的烟尘依旧浓重，可那光还是透进来了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。
还没完全天亮。
她收回视线，发现谢无涯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又动了动。
她正要开口，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响。
一块碎石从断裂的横梁上滑落，砸在几步外的地面上，溅起一小片灰尘。
她抬头望去。
头顶的结构还在松动，裂缝在扩大。
她立刻伸手去推谢无涯：“起来，这里不安全。”
他没反应。
她用力摇了摇他。
他终于睁开眼，眼神模糊了一瞬，随即看清了她。
“……你在。”他说。
她点头：“我们得离开这儿。”
他试着动了动身子，左肩一抽，闷哼一声。
她扶住他肩膀，正要用力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。
像是铁链拖地。
她猛地回头。
萧雪衣不知何时挣开了绳索，正靠在石柱上，手里捏着一根断掉的铁链，眼睛死死盯着沈清鸢。
她的嘴角又开始流血，可她还在笑。
“你说……我会输？”她声音嘶哑，“可我还有一招……没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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