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来?
兰陵川眼睛一亮,脸上露出几分赞赏。
朱承烨答得干脆,声音里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。
两人又打在了一起。
这一次朱承烨学乖了,不跟兰陵川硬拼力量了,而是绕着他转圈,脚步灵活得像只猴子,时不时地出一拳踢一脚,一击即走,绝不恋战。
兰陵川力量虽大,可一时半会儿也抓不住他,气得哇哇大叫。
你小子别跑!跟我正面打!
谁跑了?这叫战术!我爹说的,打仗要动脑子,不能光靠蛮力!
朱承烨一边躲一边回嘴,气都不喘一口。
旁边围观的部曲们看得津津有味,叫好声此起彼伏。
二爷好功夫!这身法,跟王爷当年一模一样!
兰将军也厉害啊,那一拳看着都吓人,我站这么远都觉得风往脸上吹!
你说二爷能撑多少招?
我看悬,兰将军那力气你又不是不知道,上回王铁牛挨了一拳,躺了三天,连床都下不来。
那不一样,二爷的功夫是王爷亲手教的,能跟王铁牛那粗货一样?
你没看见二爷那步子吗?王爷当年的看家本事!
我看二爷能赢!
赢个屁,兰将军才用了几成力?你没看他连刀都没拔吗?
众人正议论着,场中的两人又对了一拳。
这一拳,两个人都没有留手。
朱承烨算准了兰陵川出拳的路线,不闪不避,同样一拳轰了出去。
他这一拳讲究的是以气催力,力透拳锋,是他目前能打出的最重的一拳。
气浪从两人拳锋相交的地方炸开,地上的尘土都被震得扬了起来,迷了旁边几个人的眼。
朱承烨往后退了五步,兰陵川也退了三步。
两个人都站住了,喘着粗气,盯着对方。
朱承烨的右拳在微微发抖,指关节通红,整条胳膊都失去了知觉似的。
兰陵川的拳头也不好受,他甩了甩手,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——这小子的力气,比他想象的大多了。
过了几息,兰陵川忽然笑了,把拳头收了回来,摆了摆手:
不打了不打了,再打下去我这老胳膊老腿就要被你拆散了。
朱承烨也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,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得意:舅舅你认输了?
认个屁的输。
兰陵川走过来,一巴掌拍在朱承烨肩膀上,拍得他龇牙咧嘴,
我这是让着你,怕把你打哭了,你爹回头找我算账。
话虽这么说,可兰陵川心里头跟明镜一样的。
让?他让个屁。
今天这场对打,他可是使出了七八成本事的。
一开始他还真没把这个十四岁的外甥放在眼里,觉得小孩子嘛,力气还没长全,花架子练得再好也有限。
可一打起来他就发现不对了——朱承烨这小子,力量、速度、反应、经验,全都远超他的预料。
尤其是最后那一拳,硬碰硬的,他居然退了三步,而朱承烨只退了五步。
看起来是他占了上风,可他心里清楚,他今年三十多岁了,正是一个武人最巅峰的年纪,
而朱承烨才十四岁,身体还没长开呢。
再过个两三年,等这小子彻底长开了,自己还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。
而且朱承烨的打法太聪明了,不跟他硬拼,
用身法消耗他的体力,抓住机会就反击,打得有板有眼,完全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年。
尤其是那一招上下齐攻,要不是他靠打经验丰富,换个一般人还真接不住。
这小子,是个天生的武人。
兰陵川心里感慨着,脸上却不动声色,拉着朱承烨走到场边坐下。
旁边的亲兵赶紧递上水囊,两人接过来,仰着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。
痛快!
兰陵川抹了把嘴,把水囊往地上一放,好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。
上回跟你这么打,还是去年的事吧?那时候你接我三拳都费劲,现在都能跟我打平手了。
什么叫打平手?
朱承烨不服气,最后那一拳,我可没输。
行行行,你没输。
兰陵川笑着摇了摇头,也不跟他争。
他知道这小子跟他爹一个德行,好胜心强得很,你跟他争这个,他能跟你辩到天黑。
两人坐在场边的石阶上,歇了一会儿。
围观的部曲们见打完了,也三三两两地散了,该干嘛干嘛去了,只剩下几个亲兵在远处收拾兵器。
有那嘴甜的,走之前还不忘喊一句二爷好功夫,朱承烨听了,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。
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,朱承烨出了一身透汗,被风一吹,凉丝丝的,格外舒服。
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胳膊,又攥了攥拳头,感受着体内那股子用不完的劲儿,心里头美滋滋的。
可这种好心情没持续多久,他就想起了那件让他憋了好几天的事。
他犹豫了一下,转过头,看着兰陵川,开口问道:
舅舅,我听说金山城那边可能要起战事了?
兰陵川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,扭头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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