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行。
他几乎是本能地在心里嘶吼。
他曾经以为,将秘密带进坟墓,就能给那少年保留一个“完整”的父亲。
可如今他懂了:真实,才是对端珵最大的保护。
夜色深沉。妻子和一双儿女的呼吸安稳而绵长。妻子鬓边已有几丝白发,在月光下泛着柔光。女儿的小手还攥着白日里他削的木鸟,儿子在梦里嘟囔了一句含糊的“爹”。
他站在炕沿,目光一寸寸刻过他们的面容,仿佛要将这一切烙进魂魄最深处。
然后,他俯身,极轻、极克制地,在妻子额间落下一个没有触感的吻,用指尖虚拂过孩子们细软的额发。
他换上那身最旧、浸满风霜气息的短打,将匕首用油布裹好,重新系入腰间。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予了他人间温暖的小屋,轻轻合上门。
月色清冷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孤零零地投向村外蜿蜒的小路。
他最后望了一眼家的方向。
但他脚步未停。
一个清晰的念头在胸中铸成——
这一次,我会找到荀治嵩口中的“私生子”,查明真相,然后将一切摆在你面前。让你自己抉择——是彻底清除隐患,还是另有安排。但至少,你不会在毫无防备时,被这记冷箭射落马下。
这一次,我不再为你决定什么该知道,什么该遗忘。
我只把真相带给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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