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闭息!”沈砚低喝,袖袍拂卷毒雾。元明月早已屏息,五指琴弦一划,无形音波扫过,将逼近毒雾稍震散。
趁此间隙,陈太医合身撞向帐壁!“刺啦”一声撕开缺口,身影如狸猫钻出,没入夜色营帐阴影。
“追!”沈砚与元明月几乎同时掠出。然营地晚膳前后人员走动频繁,光线昏暗,陈太医似对布局极熟,三拐两绕便失踪迹。
沈砚即刻报宇文护。宇文护闻之色变,令封锁营区,全面搜捕。直搜到子夜,查遍太医署及所有医护人员,却不见陈太医踪影,仿佛凭空蒸发。
翌日清晨,军士在营地外围稀疏林地落叶堆中,发现陈太医尸首。
他背靠老树,双目圆睁,瞳孔扩散,脸上凝固极度痛苦惊骇混杂的表情。右手紧握一漆黑小瓷瓶,瓶口敞开,空空如也。左手无力垂落,怀中滑落一枚黄澄澄铜钱,滚落脚边。
沈砚与元明月赶到时,宇文护已在场,面色铁青。
沈砚俯身检视。陈太医唇乌紫,颈侧血脉凸起呈暗青色,显是中毒身亡,毒发极快。手中瓷瓶残留刺鼻气,与昨夜帐中毒雾同源,应是其随身剧毒,走投无路时服下自尽。
沈砚目光落在那枚铜钱上,瞳孔微缩。
铜钱是寻常“五铢”制式,但钱身似略厚,色泽更深沉。最引人注目的是,方孔四周阴刻着一圈极其细微、复杂扭曲的符文,线条深峻,透着一股古老邪异气息,绝非民间寻常物。
元明月以丝帕垫着拾起细观,低声道:“这符文……似道非道,似巫非巫,部分笔画与南疆祭祀符号相似,但整体结构更加诡谲精密,像一种加密印记或信物。”
沈砚接过铜钱,入手微沉冰凉。洞玄之眼观察下,铜钱表面笼罩一层极淡、几乎消散的灰黑色气韵,带浓浓怨憎邪祟意味,与陈太医身上残留蛊毒气息隐隐呼应,却又似乎更加“古老深沉”。
这枚铜钱,绝非陈太医个人之物。
宇文护令收殓尸体,铜钱作为重要证物封存。他看向沈砚与元明月,沉声道:“此事非同小可,竟有精通南疆蛊术奸细混入太医署,意图毒害随行人员,制造恐慌。本将即刻上奏陛下,严令彻查所有人员背景,尤其是近期调入者。”他顿了顿,“此番多亏二位洞察先机。后续排查,还需二位相助。”
沈砚点头应下,目光却再次投向那枚已被收起的铜钱。
蛊毒虽暂被元明月以音律药物控制,未再大规模爆发,但下蛊者如此狠辣决绝,见事败便立刻灭口,其背后组织之严密、手段之诡异,令人心生寒意。而皇帝近来的精力不济,是否也与此有关?
风雨未停,反更加诡谲。这枚带邪异符文的铜钱,如黑夜中一闪而过的鬼火,照亮了潜伏在队伍深处更浓重的阴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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