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说没说过他的主人?”马天华继续追问,“有没有表现出对雷切特的敌意?”
“我跟你说过他不说话。”福斯卡雷利耸肩,“他没有感情。一条死鱼。”
马天华看了一眼秋阎,后者微微摇头。
从福斯卡雷利这里恐怕挖不出更深的信息了。
最后一个例行问题:“你说你吸烟,那你是抽烟斗还是香烟或者雪茄?”
“只抽香烟。我跟你说,香烟才是现代人的选择,方便、优雅。烟斗太老土了,雪茄又太浓——”
“好的,谢谢。”马天华果断打断他,“没有其他问题了。您可以回去了。”
“如果还需要什么,随时叫我!”他走到门口,又转回身,笑容灿烂,“我就在房间里,也许我们可以再聊聊汽车?福特T型车真的改变了世界,你知道吗——”
门在他身后关上,隐约还能听见他哼着小调远去的声音。
“首先确认一些基本信息。”马天华翻开笔记本,“你的名字叫玛丽·赫麦厄妮·德贝纳姆,二十六岁?”
“是的。”
“英区人?”
“是的。”
马天华递上钢笔,“请留一个你的联系地址。”
德贝纳姆点头写下,字迹清晰秀气。
“你对昨晚发生的案子有什么要说的吗?任何异常,任何注意到的事情都可以。”
德贝纳姆小姐轻轻摇头。
“恐怕我没什么能告诉你的。我上床睡着了,一觉到天亮。”
“你认识死者雷切特先生吗?”
“昨天在这儿吃午饭时我才第一次看见他。”
“那你对他印象如何?”
“我没注意他。”
“你印象中不觉得他的脸很讨厌吗?”秋阎插嘴问道。
德贝纳姆小姐转向她,那双浅褐色的眼睛平静无波。
“说真的,我没想过。”她微微耸了耸肩,“我喜不喜欢雷切特先生的脸,好像对是谁杀了他这个问题不可能有什么帮助。”
“你知道这个雷切特的真实身份吗,小姐?”马天华将话题引向关键处。
对方点了点头。
“哈巴特太太已经告诉所有人了。”
“那你对阿姆斯特朗一案有何想法呢?”
这一次,年轻女子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情绪波动。她的下颌线微微收紧,嘴唇抿了一下。
“太可恶了。”她干脆地说,“那样的恶行,那样的悲剧。”
“你是从巴格达上车的吧,德贝纳姆小姐?”马天华话锋一转。
“是的。”
“去伦敦?”
“对。”
“你在巴格达是做什么的?”
“我是两个孩子的家庭教师。”她回答,“为一位英国外交官家庭工作。”
“假期结束后你回去工作吗?”
玛丽·德贝纳姆沉默了片刻。
“我不确定。”她最终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巴格达很落后,气候也不适合。如果有合适的工作,我更愿意留在伦敦。”
“你对跟你同一个房间的奥尔松女士有什么看法?”
“她很快乐、单纯。是个善良的人。”
“她的睡衣是什么颜色的?”
这个问题显然让玛丽·德贝纳姆有些意外。她眨了眨眼,但很快回答:“褐色的,衣料似乎是纯毛的。”
“你还有没有别的睡衣,小姐?”马天华注视着她的眼睛,“比如......猩红色的睡衣?”
“不,不是我的。”
这个回答很微妙。
“那么是谁的?”马天华立刻追问。
年轻女子皱起眉头,露出困惑的神情。“我不知道。你是什么意思?”
“你说的不是‘没有,我没有这样的睡衣’,而是‘不是我的’。这意味着,这件睡衣是存在的,而且你知道它属于某个人。只是不属于你。”
玛丽·德贝纳姆沉默了几秒。
“车上其他某个人的?”马天华继续施压。
“是的。”
“是谁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摇头,随即补充。
“今天早上大约五点钟,我醒了。感觉火车好像停了好一阵子了。我打开房门,向过道上看了看,以为我们到站了。我看见有人穿着猩红色的睡衣朝过道那头走去。”
“那你不知道她是谁吗?”秋阎问,“她的头发是什么颜色的?”
“我说不出来。”德贝纳姆小姐坦承,“她戴了顶小帽子。我只看见她后脑勺儿的轮廓,还有睡衣的背影。”
“她是什么体型?”
“根据我的判断,她又高又苗条。睡衣上绣着龙。”
马天华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的,德贝纳姆小姐。”他最终抬起头,“暂时就这些。感谢你的配合。”
玛丽·德贝纳姆点点头,起身。
然而,就在她的手触到门把时,她忽然停住了。几秒的犹豫后,她折返回来,重新站在桌前。
“还有事吗,小姐?”马天华问。
年轻女子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罕见的迟疑。
然后开口,声音比刚才轻柔了些:“那位瑞典太太——奥尔松女士,是吗——好像很担心。她说你告诉她,她是最后一个见到那人活着的人。她认为你们因为这样而怀疑她。”
她顿了顿,“你知道,她真的是个连只苍蝇都不会伤害的人。那种善良是发自内心的。”
“她向哈巴特太太要阿司匹林是在什么时候?”马天华问。
“十点半刚过。”德贝纳姆小姐回答得很快。
“她出去了多久?”
“大概五分钟。”
“晚上的时候她又离开过房间吗?”
“没有。”她的语气非常肯定。
马天华点点头,“那么你可以让你的朋友放心了,小姐。我们只是在收集信息,并没有针对任何人。”
玛丽·德贝纳姆明显松了口气。“谢谢。”
她再次转身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马天华揉了揉眉心,看着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。
“希尔德嘉德·施密特。”
很快,敲门声响。
门被轻轻推开。
希尔德嘉德·施密特走了进来。她站在门口,双手恭敬地交叠在身前,微微垂着头,等待着指示。
“请进,施密特小姐。”马天华指着自己对面的座位,“请坐。”
女仆犹豫了一瞬,才迈着拘谨的步子走到桌前,在椅子边缘坐下,背脊挺直,双手依然规整地放在膝盖上。
喜欢我的作案灵感,全是经典请大家收藏:(m.38xs.com)我的作案灵感,全是经典三八小说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