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索串起来了。
郑国锋沉声问：“茶舍那边布置好了？”
“万无一失。”老杨点头，“孙主任亲自安排的人，整个茶舍从昨天起就被秘密控制。地字三号包厢内外有十二个隐藏摄像机和录音点，声音清晰度达到专业庭审级别。茶舍工作人员全部替换为我们的人。周边三条街道布控了三十六名便衣。王振华只要进去，就绝无可能逃脱。”
“林寒身上的设备呢？”
“最新型的纳米级录音和定位装置，嵌入衬衫第二颗纽扣和皮带扣。信号传输加密，实时同步到指挥车和这里。”老杨看向林寒，“林组，你进去后，按照我们设计的剧本走。关键是要让他们相信，你愿意用‘账本破解的关键进展’作为交换，换取他们在上级面前为你‘说话’，以及……一笔足够你‘安心’的报酬。”
林寒点头：“我明白。重点是表现出挣扎、动摇，最后被现实和诱惑攻破的过程。”
“对。”郑国锋看着林寒，“记住，你是专业侦查员，但明天你要演的是一个即将走向歧途的专业侦查员。这个度，你要把握好。既不能太假，也不能太真——至少，不能让自己真的陷入危险。”
周海洋忽然开口：“林组，明天我会带行动组在茶舍后巷待命。一旦你发出紧急信号，或者我们判断你有危险，三十秒内我们就能冲进去。”
林寒笑了笑：“放心。王振华这种人，不是亡命徒。他背后的人，现在最想要的是情报，不是我的命。”
郑国锋站起身，走到林寒面前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这些年，我们并肩作战过很多次。但明天这一场，可能是最凶险的。因为你要面对的不是明刀明枪，而是人心最深处的试探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记住，无论听到什么、看到什么，你的身份永远不会变——你是一名共产党员，是一名共和国的人民卫士。”
林寒挺直脊背，敬了一个标准的礼：“是！”
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，“静心茶舍”地字三号包厢。
林寒提前十分钟到达。包厢是中式风格，竹帘半卷，檀香袅袅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。
两点五十五分，包厢门被推开。进来的不只是王振华，还有另一个人——一个林寒绝对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。
孙主任。
孙主任穿着一身便服，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容：“林寒同志，等久了？”
林寒瞬间站起，脑中警铃大作。剧本里没有这一出！孙主任是核查组负责人，是郑国锋信任的同志，他怎么会……
王振华关上门，笑着说：“林副组长别紧张。孙主任是自己人。”
“自己人？”林寒声音发紧。
孙主任走到桌边坐下，给自己倒了杯茶：“林寒啊，我知道你最近受委屈了。郑书记那个人，原则性强，但有时候不近人情。你为案子付出这么多，他却因为一点捕风捉影的怀疑就冷落你，我看不过去。”
林寒慢慢坐下，大脑飞速运转。孙主任是内奸？还是说，这是郑国锋安排的又一重考验？他该继续演，还是……
“孙主任，我不明白您的意思。”林寒选择谨慎试探。
“不明白？”孙主任笑了笑，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，推到他面前，“看看这个。”
林寒翻开文件，第一页就让他心头一震——那是一份详细记录着“老陈”污点证人保护计划变更方案的绝密文件，上面有郑国锋的亲笔签名和专案组公章。这份文件，只有核心五人小组（郑国锋、林寒、周海洋、老杨、孙主任）见过。
“这份文件，昨天应该还在郑书记的保险柜里。”林寒盯着孙主任。
“是的。”孙主任坦然承认，“我今早‘借’出来的。林寒，我明说了吧——这个案子，不能再这样查下去了。赵立春、钱卫东背后牵扯的人，比你想象得多，也比你想象得高。郑国锋想一查到底，那是要把天捅个窟窿。”
王振华接话：“孙主任是在保护你，保护专案组，也是在保护大局。有些事，适可而止。账本破解到第三层，已经足够定赵、钱二人的罪。第四层的核心内容，涉及太多敏感关系，破解了，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林寒感到后背渗出冷汗。这不是他预想的“利益交换”，这是赤裸裸的“劝降”，来自他曾经信任的上级和战友。
“孙主任，”林寒声音干涩，“您这是……背叛。”
“背叛？”孙主任摇头，“我这是清醒。林寒，你还年轻，有理想是好事。但你要明白，理想不能当饭吃，更不能保护你的家人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女儿今年上小学三年级吧？在红星路小学？你妻子上个月刚做完甲状腺手术，恢复得不错？”
林寒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
孙主任从包里又取出一张照片，放在桌上。照片上，林寒的女儿背着书包，正和同学走出校门，笑容灿烂。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，是昨天下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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