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,都显得格外柔和。
她没有开口,
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断裂的门栓、地上的木屑,
以及神色各异的三个小辈。
“拜见玉清师伯。”
鹤道童立刻躬身行礼,
同时悄悄拉了一下仍气呼呼瞪着珍妮的松道童的衣袖。
松道童这才反应过来,
勉强压下火气,
也跟着行礼。
玉清大师的目光在破损的大门上停留了一瞬,
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,
随即看向松鹤二童,
声音依旧温和,却透着一丝清冷:
“天光方亮,晨课未起。你二人如此慌慌张张,强闯山门,所为何事?”
她并未直接斥责,
但那平静的注视和微微不悦的语气,
已让松道童感到一阵压力,
方才的冲动与火气不由得消散了大半。
鹤道童深吸一口气,
上前半步,
姿态放得更低,言辞恳切:
“回禀玉清师伯,事态万分紧急,弟子二人救师心切,情急之下失了分寸,闯坏山门,惊扰清修,实乃大罪。事后无论师伯如何责罚,我师兄弟二人绝无半句怨言,甘愿领受。”
他先是将过错全然揽下,
态度恭谨至极。
随即抬起头,
眼中那压抑不住的焦虑终于完全流露出来,声音也带上了颤抖:
“但此刻,恳请玉清师伯慈悲,速速前往慈云寺,救我师尊醉道人一命!迟了……恐来不及了!”
“什么?”
玉清大师恬静的面容上,
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错愕之色,
“救你师尊?醉道友他……出了何事?”
她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,
紧紧盯着鹤道童。
“昨夜,我师尊携黄山周轻云、朱梅两位师妹,前往慈云寺,欲擒拿杨花、方红袖、了一三人,用以交换被囚的周云从与张玉珍。此事,想必玉清师伯早已知晓。”
鹤道童语速极快,
却条理清晰,“
然而就在方才,我们得到确凿消息,师尊他们……他们在慈云寺中了埋伏,陷入绝境,危在旦夕!玉清师伯,如今成都府左近,唯有您道行高深,又与师尊有旧,能救他们了!求您速速出手!”
此言一出,
旁边的珍妮娇躯猛地一震,
脸上怒容尽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苍白。
果然!
和她的猜测一样!
醉道人真的带队去了慈云寺行动!
而且,
就在昨天晚上!
她心中原本对宋宁的那点担忧,
此刻瞬间被更大的惊骇淹没——
她陡然意识到,
她不应该担心宋宁能否应付,
而是应该担忧的是醉道人一行人能否应付,
还有她那个活泼烂漫的好友朱梅安危!
玉清大师听完,
神色已然彻底凝重。
她并没有立刻答应或行动,而是沉声问道:
“醉道友三人危在旦夕……这消息,你是从何处得来?是亲眼所见,还是耳闻?”
她略作停顿,
语气带着修行者特有的审慎:
“不瞒你说,在醉道友决定此行前后,我曾为他此行之事,以《先天易数》反复推演过四遍。四遍卦象显示,虽有差异,但核心皆同:‘入局顺遂,略有波折,未建全功,然终可平安抽身,无性命之虞。’ 此乃我反复验算之果。故而,我需要知道,你口中‘危在旦夕’的消息,究竟源自何处?是否确凿可靠?”
鹤道童被问得一怔,
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,
低声道:
“并非弟子亲眼所见。是……是弟子安插在慈云寺内的一个隐秘探子,拼死传出消息,说亲眼目睹师尊他们陷入重围,情况极其危急,让我等速寻强援去救。那探子与我单线联系多年,从未虚报,此次语气之绝望,前所未有。”
“探子……”
玉清大师沉吟片刻,
秀美的眉宇间掠过一丝思索,
“既有亲眼所见之人传讯,纵与我卦象有悖,亦不可全然置之不理。事关醉道友与黄山两位师侄的性命,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”
她抬眼看了看天色,
晨曦已彻底驱散薄雾,
天光大亮。
“你们且稍候,待我起上一重卦,再行定夺。若卦象仍显吉兆,或许虚惊一场;若卦象有变……”
她没再说下去,
但意思已然明了。
“嗡~”
话音落下,
玉清大师缓缓闭上双目,
周身那股恬静温婉的气质陡然一变,
仿佛与周遭天地产生了一种玄妙的共鸣。
她并未取出任何卜算工具,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。
那只手白皙纤长,
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。
此刻,
拇指开始在其他四指的指节与指尖处,以一种蕴含着独特韵律的速度移动、点按。
她的嘴唇微微开合,
无声,
却有一种奇特的“念力”波动随之扩散开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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