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和娜仁?正面博弈?”
“没错。”
宋宁点头确认,
“在之后很多战线上,你们会成为直接的对手。”
“那你呢?”
杰瑞下意识地追问,
在他看来,
宋宁才是应对娜仁的最佳人选。
“我的对手,不是她。”
宋宁的目光投向更深远、更黑暗的夜空,
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,
“或者说,不主要是她。一场战争,需要有人对阵敌方的士卒,有人牵制敌方的将领,也有人……必须去直面敌方的主帅。兵对兵,将对将,王对王。明白吗,杰瑞?”
他略微停顿,
似乎考虑到杰瑞的疑虑,补充解释道:
“这并非我看不起娜仁,或者说她不配作为我的对手。而是局势如此,我们人手有限,必须做出最有效率的分配。我有我必须去应对的、更危险也更关键的‘对手’。而娜仁这条战线,必须有人顶上去,和她对弈、周旋、乃至击败她。这个人选,目前来看,你最合适。”
“可是宋宁,我真的会输。”
杰瑞重重地摇了摇头,
脸上没有畏惧,只有一种基于自知之明的沉重,
“这不是害怕,而是我很清楚自己和她的差距。没有你在旁边指点或者兜底,正面对上她,我真的可能……会被她算计到死。”
“那就去死。”
宋宁的声音忽然变得极其平淡,
甚至有些冷漠。
“呃……”
杰瑞彻底愣住,
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“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杰瑞。想躺赢?怎么可能。”
宋宁转过头,
看着杰瑞错愕的脸,
语气恢复了平常的冷静,却更显现实残酷,
“而且,你已经没有【替身傀儡】了。下一次‘死亡’,就是真正的终结。这既是压力,也是动力——逼你不得不全力以赴,逼你挖掘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潜力。”
“……”
杰瑞陷入了长久的沉默,
雨水打在他宽阔的肩膀上,他也浑然不觉。
粗重的呼吸在雨声中清晰可辨,
显然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。
过了好一会儿,
他才缓缓抬起头,
眼神里少了些迷茫,
多了些破釜沉舟的决断,但依然带着一丝恳切:
“宋宁,我可以去和娜仁对弈,我可以顶上这条线。但是……”
他欲言又止。
“但是想要我指点你些什么,或者说,给你一些能增加胜算的建议,对吗?”
宋宁接过了他的话,
仿佛早已料到。
“是。”
杰瑞立刻点头,
毫不掩饰自己的需求,
“只靠我自己现在的状态,绝对赢不了娜仁。我太了解我自己,也太……忌惮她了。”
“还记得这次规则怪谈开始前,规则中最后的【最终忠告】吗,杰瑞?”
宋宁没有直接回答,
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,
他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有些幽远。
“最终忠告:活下去,别放弃,只要没有死亡,一切都有转机。”
杰瑞低声复述,
这条简单到近乎朴素的忠告,他当然记得。
“没错。”
宋宁点了点头,
“这也是我现在能给你的,最重要的一句忠告:别放弃,活下去。无论局面多么恶劣,无论她设下多少圈套,只要你还没死,还站在牌桌上,就永远存在翻盘的可能。抓住最后那一线‘转机’,把它变成你的胜机。这,或许比任何具体的计策都更重要。”
“这盘棋局……谁先弃子认输,谁就是输的那个人。”
说完,
宋宁不再多言,
转身,
朝着慈云寺的方向迈步走去。
湿滑的林间小路在他脚下仿佛平坦大道。
“走吧,杰瑞。这里……恐怕很快就要不太平了。”
“踏、踏、踏、踏……”
脚步声在雨夜中响起。
杰瑞在原地怔了片刻,
咀嚼着宋宁最后那番话,眼神几度变幻。
最终,
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,
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大步跟上了宋宁的背影。
两道杏黄色的身影,
前一后,
很快融入深沉的林间黑暗,消失不见。
沙沙沙……
雨,
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,
冲洗着方才剑拔弩张的痕迹,也掩盖了所有离去的足音。
时间在雨声中悄然流逝,
一刻钟,
半个时辰……
或许更久。
林间空地早已恢复了死寂,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。
“呼……”
忽然,
一阵与当前雨势并不协调的、略显突兀的微风,
不知从何处拂来,卷动了地上的几片湿叶。
“刷——”
微风过处,
空地中央,
一道几乎与浓稠夜色完全融为一体的修长身影,
如同从水墨画中缓缓渗出般,悄然浮现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立在细雨中,
背对着空地。
只能看到一个挺拔如松的青色人影,
一袭质地素雅的青色道袍,在雨幕中不沾半点湿痕。
夜风拂动他垂在身后的几缕长发和颌下的一部长髯,
飘然若仙,又带着一种遗世独立的孤高与莫测。
他站在那里,
仿佛已站了千年,又仿佛只是刚刚路过。
没有气息,
没有声息,
只有无尽的沉默与深邃,
凝视着宋宁和杰瑞离去的方向,
又或者,
只是在凝视着这片刚刚发生过短暂交锋、此刻重归寂静的雨夜山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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