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智通师兄,你只消点一个头——我等百剑齐出,当场便将她斩成肉泥!”
“说得好!她敢斩我邪道同门的双腿、取我邪道同门的性命,那我等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斩了她,以仇报仇、以血还血!”
“万万不可!你们可知道她是谁?她是峨眉掌教齐漱溟的亲生女儿!伤了她一根头发,峨眉必定倾巢而出,与我们不死不休!”
“怕峨眉个鸟!正邪不两立,迟早要刀兵相见,晚打不如早打!今日正是天赐良机,先下手为强,拿这齐大小姐祭旗!”
“诸位道友息怒!我等此来慈云寺,是为调解纷争、化解仇怨,不是来结死仇的。冤家宜解不宜结,何必非要血流成河才肯罢休?”
豆腐坊外,
大雪漫天。
近百柄五颜六色的飞剑高悬于半空之中,剑身嗡嗡作响,密密麻麻如同一大片被激怒的毒蜂,将灰蒙蒙的天穹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那近百名邪道强人将齐灵云与断腿的邱林团团围在中央,声音嘈杂而暴戾,仿佛一群舔着爪牙的饿狼围住了迷途的羔羊。只是这群饿狼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——有人高喊着要将齐灵云就地斩杀,有人则苦苦劝说着以大局为重,双方争得面红耳赤,彼此各不相让。
“一切有我,莫怕……邱林师弟。”
齐灵云缓缓挡在邱林身前。
那柄金色飞剑稳稳地悬在她身侧,
剑锋抵在薛不真那颗正在拼命滚动的喉结上。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神色平静得像一泓冻住了的湖水,既没有愤怒的狰狞,也没有惧意的颤抖,仿佛周围那近百道足以将她撕成碎片的剑光,不过是过路的飞鸟投下的影子。
“诸位道友——暂且禁声!”
智通猛地抬起手,
声如洪钟,将那片嗡嗡的喧哗声生生压了下去。
场中安静了几分。
那些叫嚣得最凶的几人收住了话头,
但眼神里的杀意仍未退却。
“踏。”
智通深吸一口气,
上前一步,
双手合十,
对着齐灵云遥遥一揖,
声音和缓得像是真的在关心一桩寻常的门派纠纷:
“阿弥陀佛。敢问灵云檀越——我这华山薛不真师兄与休一师弟,究竟如何得罪了檀越,竟让檀越下此等狠手?”
齐灵云微微一愣。
这话怎么如此耳熟?
她忽然想起来了——
方才自己只身赶到豆腐坊时,质问薛不真与休一的第一句话,与此几乎一字不差。
这一愣不过半息,
她的神色便恢复如常,
声音不急不缓地说道:“智通禅师。你只看见薛不真与休一的惨状,可曾低头看一眼我身后邱林师弟的双腿?他齐膝以下,已被你那二位华山同门齐整整地削了下来。”
智通的目光越过齐灵云的肩头,
落在邱林那双被灰色药粉焦覆、只剩下半截大腿的残肢上,
瞳孔猛地一缩,不禁愕然:
“啊?这……”
他脸上的从容出现了一丝裂缝,
但并不深,
很快便被他用一声叹息盖了过去,“还请灵云檀越不吝告知——这桩事,究竟是如何演变成这副模样的?”
“我说了,禅师恐怕不信。”
齐灵云淡淡开口,
随即目光转向那柄金色飞剑之下瑟瑟发抖的薛不真,“倒不如,请薛不真道友亲口来说。”
她见薛不真脸色惨白、嘴唇发抖却一个字也不肯吐,
便低声冷喝了一句:“说!”
“呃……”
薛不真浑身一颤,
那柄抵在他喉咙上的剑锋凉意透骨。
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缄默的余地了。
他哆哆嗦嗦地开口,
声音因为恐惧而断断续续,却仍在尽力为自己开脱:“我……我与休一师弟接到智通师兄的邀请,星夜兼程赶来慈云寺支援。路过豆腐坊时,偶然发现这邱林在此处卖豆腐。休一师弟认出了他——这邱林是峨眉的探子,在此地监视慈云寺已有多日。我等本想将其擒下,交予智通师兄处置,也算一份小小的见面礼……”
“说实话。胆敢隐瞒,别怪我剑下无情。”
齐灵云的冷喝声再度响起,
那柄剑又往前递了一分。
剑尖上的寒意几乎刺进了薛不真的皮肤,
让他喉结上滚落的汗珠都在剑锋上碎成了两半。
薛不真闭上了眼,
知道自己再怎么遮掩也无济于事了,
便一股脑儿地将底细全倒了出来:
“那休一师弟与这邱林之间,原本就有血海深仇!十二年前,邱林的师尊水镜道人斩了休一师弟的师尊烽火道人,而邱林恰好参与了那场围杀。新仇旧恨,仇人见面分外眼红,所以休一师弟见了他便没忍住,直接动了手!这不关我的事,我只是同门随行!智通师兄救我——”
智通沉默了片刻。
他垂下眼帘望着雪地上休一的尸体,
又望了望邱林那两条焦糊的断腿,
然后缓缓开口: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