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界者看着沉默的叶枫二人，继续开口，声音温和而平静：“若你们愿意，可以彻底融入石碑，以爱情为引，重塑封印。”
“到那时，石碑将恢复足够的力量，足以再镇压虚无之母一个纪元。”
“一个纪元之后呢？”姜琉璃轻声开口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风中飘落的花瓣，带着一种温柔的绝望。
守界者沉默片刻。
他的目光变得悠远，仿佛穿过了无尽的时空，看到了那个遥远的未来。
一个纪元之后，石碑的力量将再次衰竭，虚无之母将再次苏醒，而那时候，还会有像叶枫和姜琉璃这样的人站出来吗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能赌。
赌这个纪元中，能够诞生出真正的破局者。
缓缓开口，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奈：“那就看你们这个世界，能否在这一纪元中，找到真正的破局之法了。”
“我能做的，只有为你们争取时间。”
老者的声音中仿佛也带着一丝无奈，一丝愧疚。
他是守界者，是镇虚碑的铸造者，是无数纪元以来一直在守护这个世界的存在。
但即便是他，也无法做到更多了。
他能做的，只是用自己最后的力量，为这个世界争取更多的时间。
仅此而已。
曾经的自己，以为他站在了这是宇宙世界之巅，直到遇到那些存在……
当时他们仅仅只是一挥手……
空间陷入了沉默。
那种沉默，不是普通的安静，而是一种承载着千钧重量的寂静。
每一个呼吸，每一次心跳，都仿佛在无声地拷问着他们的灵魂。
牺牲一切，只是镇压一纪元吗？
一个纪元之后呢？
一个纪元之后，如果这个世界依然没有找到破局之法，虚无之母还是会苏醒，还是会吞噬一切。
那么，他们的牺牲，还有什么意义？
叶枫看向姜琉璃。
姜琉璃也看着他。
他们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，碰撞，交融。
那一刻，他们读懂了彼此眼中的所有：不舍、恐惧、挣扎，还有……坚定。
融入石碑，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永远留在这里。
不是一天，不是一年，不是一万年，而是永远。
永远被困在这片混沌深处，永远沉眠在那冰冷的光芒之中，永远无法离开。
意味着永远无法再见到外面的世界。
无法再看到阳光穿过云层的模样，无法再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，无法再感受到雨滴落在脸上的清凉。
修真界的山川河流，仙界的琼楼玉宇，神界的浩瀚星空……
所有这些，都将永远与他们告别。
意味着彻底放弃自我，成为封印的一部分。
不再是“叶枫”，不再是“姜琉璃”，只是两块冰冷的石头，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沉沦，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，直到时间的尽头。
意味着……死。
不是普通的死亡，而是永恒的湮灭。
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，连转世重生的可能都不存在。
他们的存在，将彻底从世界上抹去。
更意味着……忘却彼此。
这是最残酷的部分。
如果他们的意识消散，如果他们的记忆模糊，如果他们之间那份深厚的爱情被磨灭。
那么，他们还算相爱吗？
他们还算是“叶枫和姜琉璃”吗？
还是说，他们只会变成两个孤独的灵魂，永远沉睡在黑暗中，彼此相依，却不再相识？
这不同于曾经虚仙界的献祭牺牲，当时二人虽然也是化身雕塑拯救世界，但他们的情感，他们的记忆都在。
叶枫的心在颤抖。
他可以接受死亡，可以接受消散，可以接受永恒的沉眠，但他无法接受忘记姜琉璃。
那个在修真界与他并肩作战的女子，那个在仙界与他共度患难的伴侣，那个在神界与他生死相随的爱人。
他无法接受，有一天，他会忘记她。
但若不这样做，虚无之母终将苏醒，吞噬一切。
所有一切将毁灭。
不止神界，还有仙界，乃至修真界，包括那些小世界虚世界，所有的诸天万界都将磨灭。
包括蓝星地球。
那里有他的父母，有他的兄弟，有他的朋友，有所有他爱的人和爱他的人……
他们会化为虚无。
不是死亡，不是消失，而是彻底的虚无，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。
如何选择？
还需要选择吗？
叶枫忽然笑了。
先前在石碑外，不是已经选择过了吗？
呵呵……
他握住了姜琉璃的手。
这一次，他竟然真正触碰到了更加真实的她。
那温暖的触感，让他几乎落泪。
“琉璃，你愿意吗？”他轻声问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眼眶已经泛红。
姜琉璃看着他，眼中满是温柔。
那温柔中，没有恐惧，没有后悔，只有一种深深的、刻骨铭心的爱意。
“你在哪里，我就在哪里。”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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