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1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扭曲挣扎,却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只有血肉之下起伏游走的恐怖轮廓。
这种污染所带来的痛感远超常人承受的极限,是百倍的折磨。
终于,无法抑制的惨叫冲破了他的喉咙,响彻死寂的大厅,令人毛骨悚然。
片刻之后,声音戛然而止。
B一死了。
“早些告诉我的话。”
白飞恒的声音毫无语气起伏,像是在捏死一只虫子:“身为仁慈的主宰,我怎么可能不提前送你一程呢。”
A2浑身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即便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,这过于惨烈恐怖的画面依旧冲击着他的理智。
白先生转头看过来:“你呢?我亲爱的弟弟?”
听到这个曾经无比熟悉的称谓,A2颤抖的身形猛地一滞。
某种深埋的情绪冲破恐惧的禁锢,连带着曾经的记忆一起。
他记起来了。
记起了自己的身份,记起了自己为什么要反抗,为什么会有如此深沉滚烫的恶意。
A2,不,白轩挣扎着踉跄站起,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对方,用尽全部力气嘶声大骂:“你才不是我哥,早在开创者小队全军覆没的那一天,我哥就已经死了。”
在一旁吃瓜的游夏:哇哦。
竟然是这样。
难怪这家伙演技这么拙劣,还一直没有暴露。
感情是亲兄弟啊。
面对白轩声嘶力竭的指控,白飞恒却缓缓张开了双臂。
他周身那些尚未完全融入的肉块与碎骨仿佛拥有了生命,贴合着他的轮廓缓慢地挪动,发出细微而令人作呕的黏腻声响。
一束白光恰好从穹顶被炸开的破洞中倾泻而下,如同舞台追光般笼罩住他。
在那圣洁却又诡异的光晕中,白飞恒周身的血肉竟被镀上了一层非人般的神性,宛如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诞生的扭曲神明。
他仰头,毫不留情的大笑道:“是啊。我们早就死了,死在了那个该死的选拔里。即便侥幸获得了重来一次的机会……”
“我们依然无法保证自己能成功通关。”
刚还在感慨两人血缘关系的游夏瞬间捕捉到关键词,眼睛微微眯起。
许从任快速分析着:“选拔,通关,所以开创者小队其实是这个世界五个天选者。我之前想过这一点,不过一直没有确切的规则作为佐证。”
游夏若有所思道:“但是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,为什么会把世界搞成这副样子?”
这个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。
“所以我也受够了。”白飞恒的语气骤然拔高,带着积压了无数倍的怨毒与憎厌。
“受够了在绝望的副本里无休止地挣扎求生!更受够了去拯救那些愚蠢麻木,永远只会拖后腿的下层渣滓!”
那只异瞳中挣扎浮现出一张人脸,面目狰狞扭曲,仿佛在无声地尖啸,与他的声音诡异地重叠在一起。
“不死——是这场残酷游戏赐予我的唯一恩典。”
“而我只不过是在最大限度地利用这份恩典。”
“我要彻底逃离所有副本的掌控!我要在这个本该属于我们的世界里成为掌控一切的主宰。”
他张开双臂,仿佛要将整个白塔,整个世界拥入怀中,声音里充满了疯狂的占有欲:
“获得自由,获得新生,我们站在高处,肆意妄为,这有什么不好!”
游夏紧紧盯着白飞恒。
琥珀色瞳孔中倒映出那道几乎不能被称之为人的身影。
原来如此。
这个副本的真相竟然是这样。
拥有不死天赋的白飞恒在成为天选者后,与他的弟弟,连同另外三位天选者前去参加文明选拔。
然而,选拔的残酷远超想象。
第一次惨烈的失败让白飞恒心态发生了极大的转变。
在生死边缘挣扎,只为搏取一个渺茫未知的未来,他受够了这种心惊胆战、朝不保夕的日子。
所以他当了逃兵,放弃选拔,利用天赋之力狼狈地回到了已然摇摇欲坠的现实。
如果只是这样,那游夏最多骂一句胆小鬼,懦弱无能之辈。
可是白飞恒接下来却做出了更加畜生的事。
当世界不可逆转地滑向黑暗纪元,濒临彻底毁灭的边缘时,他又不甘心就此死亡,于是用了某种特殊手段,或者献祭了自己的几名队友,创立了与外界绝望形成鲜明对比的“白塔”。
源源不断的纯人类成了抵御污染的最好方法。
白塔屹立于末日之上,其根基却浸泡在无尽的罪孽之中。
食人饮血被粉饰为必要的牺牲,凌虐与压迫被美化为维持生存的代价。
践踏底层,阶级分明。
底层人民沦为消耗性的资源,在上位者眼中与牲畜无异。
世界变得病态,沦为一处比副本更为可怖的暗黑沼泽。
白轩显然恨极了白飞恒的这套说辞,怒骂道:“贪婪,虚伪。”
“你就是个怪物,一个自私又懦弱的怪物!”
“早知如此,我就该在你还没被选中的时候杀了你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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