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道身影凌空压来的瞬间,天地都仿佛为之一沉。
竖瞳男人居于正中,双臂张开,周身幽绿色的光芒暴涨,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光线向四面八方蔓延。
那些光线所过之处,空气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,地面上的尸骸触及便瞬间干瘪,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。
“万化幽光。”他声音低沉,如闷雷滚过天际,“能让你们死在这一式下,也算不枉此生。”
妖娆女子在他右侧,纤手轻扬,那朵血色花朵骤然绽放。
花瓣层层剥落,每一片都在空中旋转、膨胀,转眼间化作无数磨盘大小的血色花瓣,铺天盖地向镇南关方向席卷而去。
花瓣边缘锋利如刃,划过空气留下道道猩红残影,带着浓烈的甜腥气息——那气息闻之欲醉,却藏着见血封喉的剧毒。
“血噬花海。”她轻笑,声音娇媚入骨,“小哥哥们可要小心些,沾上一片,可是会变成干尸的哦。”
左侧的阴鸷男人没有出声。
他只是抬起那双枯瘦的手,十指如钩,向前虚握。
刹那间,他周身翻涌的黑雾如潮水般扩散,所过之处,连月光都被吞噬。那黑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、哀嚎,那是被他吞噬的亡魂,永世不得超生。
“幽魂鬼域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指甲刮过木板,“进来,就出不去了。”
三名洞幽境大妖,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的攻势,同时向镇南关倾泻而下。
城墙上,守军们的脸色煞白。
那股威压太强了。强到隔着数百丈,都能让人的双腿发软,握不住刀,喘不过气。
那不是他们能对抗的存在。
甚至不是他们该仰望的存在。
那是——天灾。
洛宁面色铁青,牙关紧咬。他的灵力已经耗尽,此刻连站都站不稳,只能拄着刀勉强支撑。
洛方一屁股坐在地上,望着那三道遮天蔽日的身影,咧嘴笑了一下。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“娘的……”他喃喃,“这回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。”
洛辰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抬起眼帘,望着那片正在逼近的血色花瓣,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动——是恐惧?是不甘?还是别的什么?
洛桑跪在地上,血已经流了一地。他试图站起来,试了三次,都失败了。
最后他放弃了,只是仰着头,望着那三道身影,嘴角慢慢弯起一道弧度。
那弧度里,有恨,有嘲,还有一丝——
终于解脱了。
洛星依旧沉默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面朝那三道铺天盖地的身影,一动不动。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也许什么都没想。也许想了太多,反而说不出来。
欧阳墨殇握着墨羽,体内最后一丝混沌之力正在燃烧。
他能感觉到,这一刀斩出去之后,自己就会彻底失去意识。
但那又怎样呢?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身后,是镇南关的城墙。城墙上,是无数张惊恐的面孔。那些面孔里,有守军,有民夫,有老人,有孩子。
还有那几个各怀心思的皇子。
他们今日,并肩作战过。
这就够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握紧墨羽,准备迈出那一步。
就在这一刻——
一只手从身后伸出,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“急什么。”
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,几分无奈,还有一丝——“你们这些年轻人啊,真是不让人省心”。
欧阳墨殇转头。
木青。
那个疯子。
那个曾经差点毁了半个世界的疯子。
此刻就站在他身后,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、让人捉摸不透的笑。
“我说过,”木青说,“危难时刻,我会出手。”
他松开按在欧阳墨殇肩上的手,向前迈出一步。
一步。
就一步。
却仿佛跨越了天地之间的距离。
下一瞬,他出现在百丈之外,出现在那三道铺天盖地的攻势正前方。
木青的修为并不高。
堪堪摸到化虚的门槛而已,若论境界,比那三名洞幽境大妖差了整整一个大阶。
可他站在那里,面对那三道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势,脸上没有丝毫惧色。
他只是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轻轻一握。
“阵起。”
两个字落下。
他身前十丈之处,骤然亮起一道光。
那光起初只是微弱的一点,如萤火,如烛苗。但在下一瞬,它轰然炸开,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,横亘在天地之间。
光幕上,无数复杂的纹路在流转、交织、叠加,仿佛有千万只手在同一时刻同时绘制,每一笔都精准得可怕,每一画都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玄妙。
万化幽光撞上光幕。
腐蚀性的光线如沸汤泼雪,发出“嗤嗤”的声响,光幕上泛起阵阵涟漪,却没有破。
血噬花海紧随其后。
无数血色花瓣旋转着切割在光幕上,每一次撞击都爆出一团血红色的光芒,光幕剧烈震颤,却依旧没有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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