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泽狐躺在最里面那张床上，手脚用尼龙绳绑着，嘴上贴着胶带，脸上有淤青和针孔痕迹。
旁边两张床上分别是他的技术助理和工程师，状态类似。
周扬上前扯掉胶带。
李泽狐嘴唇干裂，嗓子里挤出的第一句话是：“水……”
“给。”周扬一边送水一边问，“发生了什么？外面那些人怎么死的？”
李泽狐咳了半天，声带被化学吐真剂烧得沙哑，说出来的话断断续续。
“不知道……昨天晚上一个叫丹增的，审了我三个小时……打了四针黄色的药……然后他们突然就……就不来了。”
“再然后呢？”
“我，我不知道。”
“好，老张，你扶他先去休息。”
“是！”
周扬出门，回头看了一眼地板上的两具尸体，这间营房的看守。
同样的死法。
左手攥胸口，面部痉挛。
尸体倒下的方向朝着门口，说明他们是在面朝外站岗时发作的。
也就是说，看守李泽狐的人和看守基地外围的人是同一时间发病的。
同一时间。
周扬不寒而栗。
基地里最终清点出四十九具尸体。
四十一个武装人员，八名平民，在同一个夜晚，毫无征兆地集体心肌梗塞。
消息沿加密频道逐级上传。
苏振华在指挥中心看完陆战队的现场视频记录后，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。
副指挥官在旁边站了半分钟，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“指挥官，是不是……咱们这边的人提前动了手？”
苏振华抬头看了他一眼。“你觉得什么手段能让这么多人同时心梗？”
“……生化武器？”
“没有任何释放装置的痕迹，空气采样正常，水源正常。你拿什么释放？”
副指挥官闭嘴了。
苏振华靠在椅背上，把通讯线路切到曹如海的加密频道。
“曹主任，人找到了。活的。但前线的情况你可能需要自己看。我刚把视频传到你的节点上了。”
另一端短暂的停顿。
“四十九人，全部心梗？”
“是。死亡时间窗口高度一致。没有任何外力介入的物理证据。验尸队两小时后到达现场。”
又一阵沉默。
曹如海：“前线善后按A级保密预案执行。所有涉事人员签署终身协议。现场视频原始数据物理拷贝两份，一份存你舰上保险柜，一份直送我这里。其余全部销毁。”
“明白。”
通讯切断。
苏振华把战术平板扣在桌面上，目光落在舷窗外的海面。
这事办得轻松。
剩下的事还是让上面去烦恼吧。
军人，服从命令就行。
……
当雄基地指挥层。
曹如海在苏振华传回的视频记录前坐了整整四十分钟。
死人他见过太多了，但四十九具呈现出同一种死亡姿态的尸体，而且是在同一个时间节点集体发作。
这手法除了适能者那些奇人异士，还有谁能做的出来？
他开始排查。
第一步验证对象就是他敬爱的“领导”：张陵。
过去七十二小时内，张陵仅有两次出入记录，且都有视频记录在内。
但朝夕相处几年，曹如海对张陵还是多少有些了解的。
这个人的手段，从来不局限于表面。
他拿起桌上的加密通讯器，拨了一个只有他和另外三个人知道的号码。
接通。
“曹主任，好久不联系了。”
“ICC基地的事，您知道了吗？”
“知道了。你的意思是问，是不是我们动的手。”
曹如海沉默。
“不是。执法部在两天前确实启动了预案，潜入目标国。但行动组在距离基地四十公里处接到撤回指令。”
“谁下的撤回令？”
“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在行动组抵达前八小时，我们已经探测到附近区域出现异物袭人事件，因此先去处理了异常事件。”
曹如海冷漠问道：“你们不会不知道李泽狐有多重要吧？”
“我知道，可调离命令，上面也批准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……虽然我们同属夏国阵营，但有些事，恕我不能告诉你。”
“……”
曹如海沉默片刻，接着问道：“这种杀人方式，组织内部有几个人能做到？”
“我所知晓的，组织内暂不匹配。
曹主任，我讲一句不太动听的话。你现在问的这个问题，可能问错了方向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不应该问是谁杀的。你应该问，为什么死法是心肌梗塞。”
线路安静了。
曹如海握着通讯器，把对方的话翻来覆去嚼了三遍。
对啊，为什么是心肌梗塞呢？
如果是组织的恒星级强者出手，手段多得是。
选择心肌梗塞这种死法，有两层暗示。
第一，凶手需要死因看起来“自然”。
能经得起常规尸检。
心肌梗塞是中年男性最高发的猝死原因之一，如果不做超微结构分析，常规病理报告只会写“急性心肌梗死”，不会引发更多追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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