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英台心头一震,连忙躲到廊柱后,屏住呼吸。只见马文才背着弓,步履沉稳地走向藏书楼,腰间的玉佩在月光下偶尔闪过一丝冷光,显然也是来探查的。
他果然知道些什么!祝英台又惊又喜,刚想上前叫住他,却见马文才忽然停下脚步,警惕地看向藏书楼的方向,随即身形一闪,躲到了墙角阴影里。
祝英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只见藏书楼的大门虚掩着,一道黑影正从里面翻出来,动作迅捷,手里还攥着个布包,落地时不小心踢到了门槛,发出 “咚” 的一声轻响。
是偷东西的贼!祝英台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刚要抬手呼喊,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。
“别出声。” 马文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夜露的清冽。他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边,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,隔绝了外面的寒意。
祝英台浑身一僵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松墨味,心跳瞬间乱了节奏。她抬头看他,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,眼神锐利如鹰,正死死盯着那道黑影。
“那是谁?” 她压低声音问,气息拂过马文才的手腕。
“不清楚,但他手里的布包,大概率装着从藏书楼偷的东西。” 马文才的声音压得极低,温热的气息落在她的耳廓,“别乱动,跟着我。”
他松开手,却下意识地往她身前挪了半步,像是在暗中护着她。两人借着廊柱和树影的掩护,悄悄跟在黑影身后,往后山方向走。
黑影似乎很熟悉书院的地形,专挑偏僻的小路走,脚步飞快。祝英台跟着马文才,好几次险些被石头绊倒,都是马文才伸手稳稳扶住她,指尖的触感短暂而温热,让她脸颊发烫,却也莫名安心。
走到后山脚下的竹林时,黑影忽然停下脚步,四处张望了一番,确认没人跟踪后,便弯腰钻进了竹林深处。
马文才示意祝英台在外面等着,自己则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。祝英台哪里放心,犹豫了一下,也提着灯笼跟了进去,只是灯笼的光被她遮得更严,只留一丝微光引路。
竹林里的雾气更浓,竹叶上的露水不断滴落,打湿了衣袍。祝英台刚走了几步,就听见前方传来低低的说话声。
“东西拿到了?” 一个粗哑的声音问。
“拿到了,就是没想到藏书楼的守卫比之前严,差点被发现。” 是刚才那道黑影的声音,“不过幸好得手了,这卷《律例残卷》的后半部分,足够交差了。”
《律例残卷》?祝英台心头一震,想起律法课上周先生提到的 “前朝旧案”,难道他们偷的就是这东西?
“赶紧走,主子还在西坡等着,拿到完整的残卷,咱们就能领赏了。” 粗哑声音催促道。
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往西坡方向走。祝英台正想跟上去,却被马文才拉住。
“别追了,西坡地形复杂,雾气重,容易迷路。” 马文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,“而且他们人多,我们两个硬碰硬讨不到好。”
祝英台点点头,却忽然想起袖中的那片叶子,连忙取出来递给马文才:“你看,这是我在演武场捡到的,是不是和后山的草木有关?”
马文才接过叶子,借着灯笼的微光仔细看了看,脸色忽然沉了下来:“这是西坡特有的‘锯齿叶’,只有靠近乱石堆的地方才长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深邃地看向祝英台,“你深夜出来,就是为了找这叶子的来历?”
祝英台被他看得有些心虚,低下头道:“我只是想弄清书院到底怎么了,还有你…… 到底在隐瞒什么。”
马文才沉默了片刻,忽然叹了口气:“我不是故意瞒你,只是这事牵扯太大,怕你卷进来有危险。” 他将叶子还给她,语气缓和了些,“这锯齿叶背面的黄土,和我父亲当年查案时留下的证物上的泥土一模一样 —— 当年的旧案,就和西坡的乱石堆有关。”
“旧案?什么旧案?” 祝英台追问。
“前朝江南富商贪腐案,牵扯到不少官员,我父亲当年是主审官之一,后来因为证据被毁,案子不了了之,他也被调去了外地。” 马文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,“我来书院,一是为了读书,二就是为了寻找当年失落的证据,也就是那卷《律例残卷》的完整版本。”
祝英台听得心惊,没想到这书院里竟藏着这么大的秘密。她看着马文才坚毅的眼神,忽然想起他扉页上的字迹,心头一热:“那我帮你!多一个人多一份力,而且我也不想一直被你护着,我也能独当一面。”
马文才看着她眼里的坚定,像淬了星光般明亮,心头忽然一软。他想起演武场那个倔强练箭的身影,想起她捧着莲子羹时的羞涩,想起此刻她明明害怕却依旧要并肩同行的模样,唇边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弧。
“好。” 他轻声应道,“但你要答应我,凡事以安全为重,不许擅自行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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