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黛,马蹄声碎。
马文才一行人身着劲装,纵马疾驰在通往建康的官道上。夜风卷着寒意掠过脸颊,吹得他青衫猎猎作响,眸中却无半分倦意,只有对前路的沉凝与对祝英台的牵挂。
“侯爷,前方便是瓜州渡,过了江便是建康地界了。”墨香勒住马缰,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渡口轮廓,低声提醒。连日赶路,他脸上也带着几分疲惫,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。
马文才抬手示意众人暂缓前行,目光扫过渡口周围的暗影,眉头微蹙:“此处地势开阔,易守难攻,王怀若要设防,定会在此处布下眼线。墨香,你带两人先去探查,切记小心行事,莫要打草惊蛇。”
“是!”墨香领命,翻身下马,与两名护卫身形一闪,便融入了渡口的夜色之中。
余下几人牵着马匹,隐在路边的密林里等候。马文才靠在树干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佩剑,脑海中不断推演着进入建康后的种种可能。王怀在京城经营多年,势力盘根错节,此次营救英台,无异于深入虎穴。更何况,王怀手中还有圣旨,若被他抓住把柄,不仅救不出英台,自己也会身陷囹圄,甚至连累荀巨伯与苏锦凝,毁了守护文脉的大业。
不多时,墨香悄然返回,神色凝重:“侯爷,渡口果然有埋伏,大约二十余名锦衣卫,乔装成船夫和挑夫,守在码头各处,看样子是在专门排查过往行人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马文才眼中寒光一闪,“王怀既然能料到我会去建康,自然会在必经之路设下关卡。硬闯不可取,只会打草惊蛇,让他提前对英台下手。”
一名护卫低声道:“侯爷,要不我们绕路?从下游的小渡口渡江,虽然远些,但胜在隐蔽。”
“不可。”马文才摇头,“下游小渡口水流湍急,夜间渡江风险极高,且王怀大概率也会在各处小渡口布防,只是兵力多少的区别。我们耽搁不起,每多等一刻,英台就多一分危险。”
他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锐光:“既然他们要查,我们便给他们查。墨香,你去附近村落买几套寻常百姓的衣物,我们乔装成贩运药材的商贩,混过渡口的排查。”
“好计策!”墨香眼前一亮,立刻再次动身。不多时,便带着几套粗布衣衫和一些简陋的行囊返回。众人在密林中将劲装换下,穿上粗布衣衫,又在脸上抹了些尘土,瞬间便成了一群风尘仆仆的商贩。马文才特意将长发束起,戴上一顶破旧的斗笠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线条硬朗的下颌。
收拾妥当,几人牵着马匹,缓缓走向渡口。刚到码头,便有两名“船夫”迎了上来,目光在他们身上反复打量,语气警惕:“你们是做什么的?要去哪里?”
墨香上前一步,拱手笑道:“这位大哥,我们是从洛阳来的药商,要去建康贩卖药材。这几日赶路辛苦,想找艘船渡江,还望大哥行个方便。”说罢,不动声色地塞了一锭碎银过去。
那“船夫”掂了掂碎银,脸上的警惕缓和了几分,但目光依旧在马文才身上停留了许久:“这位兄弟看着面生得很,怎么一直低着头?”
马文才刻意压低声音,沙哑着嗓子道:“这位大哥有所不知,前些日子染了风寒,怕见风加重病情,耽误了药材生意。这趟货压了不少本钱,可不敢出半点岔子。”说着,他微微侧过身,避开对方的视线,语气里带着几分商贩的窘迫,倒让对方少了几分怀疑。
另一名“船夫”却不依不饶,上前一步就要去掀马文才的斗笠,嘴里还嘟囔着:“看一眼怕什么?别是藏了什么猫腻!”墨香心中一紧,手悄悄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,却被马文才用眼神制止。马文才心中早有计较,在对方的手即将碰到斗笠的瞬间,猛地咳嗽起来,身子顺势一歪,故意撞到对方身上,把那“船夫”撞得一个趔趄。
就在“船夫”的手即将碰到斗笠之际,渡口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一名锦衣卫校尉带着几人匆匆走来,厉声喝道:“都给我仔细查!马文才一伙人随时可能出现,若让他们混过去了,仔细你们的皮!”
那两名“船夫”吓得一哆嗦,连忙收回手,不敢再多加盘问,挥了挥手道:“行了行了,快上船吧,别耽误时间!”
马文才几人不动声色地走上渡船。船刚驶离码头,墨香便悄悄走到马文才身边,低声道:“侯爷,好险。刚才那校尉,便是在文渊阁外被我们击退的锦衣卫之一,幸好他没认出我们。”
马文才微微颔首,目光望向江面尽头那片隐约的灯火,正是建康城的方向。他缓缓摘下斗笠,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,眸中满是坚定:“过了江,才是真正的开始。墨香,通知下去,进城后按原计划行事,先找到我们在京城的暗线,查明英台被关押的具体位置。”
“是!”
渡船在江面上缓缓前行,夜色深沉,只有船头的渔火在风中摇曳。马文才站在船边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藏着的荷包——那是英台亲手绣的,针脚细密,还带着淡淡的兰花香。江水微凉,扑面而来的风里,全是建康城的压抑与凶险。他心中默念:英台,我来了,你一定要等我。王怀布下的天罗地网又如何?哪怕是刀山火海,我也要把你救出来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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