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儿他忽然反应过来,伸手捏了捏吴妄的后颈,挑眉反问他:“等等,你刚才说‘别人没有资格’,这个别人是谁?你还想带谁走?”
他心里咯噔一下,一个戴着墨镜、总是嬉皮笑脸的身影闯入脑海。
……不可能不可能!吴邪在心里疯狂摇头。
该不会是闷油瓶吧?这家伙占据先机……不对,感觉又不太像。难道真是……他心里的酸泡泡又开始冒了。
“呃,”吴妄眼神飘忽了一下,有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:“那个……那个就是打个比方嘛,说明哥你很重要……”
“少来。”吴邪现在可没有那么好糊弄,他捏着吴妄的后颈不放,逼问他:“老实交代,你还考虑过带谁?除了我以外。”他死死盯着吴妄的脸,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。
吴妄被他看得有些心虚,眼神躲闪,耳根悄悄红了。
他支吾了一会儿,见吴邪一副“你不说我誓不罢休”的架势,就知道躲不过去了,小声说:“其实……我还没想好。就是……如果,我是说如果哈,我跟他……真的能定下来的话,我……我还是想问问他的意愿的。”
他说得含糊其辞,不知道为什么更心虚了,可他都快30岁了,谈恋爱也很正常吧。
吴邪的表情却瞬间变了:“你说谁?”
他想到一个人,就在他们隔壁:“不会是黑瞎子吧?”
吴妄被他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,赶紧去捂他的嘴:“哥!你小声点!”他侧耳听了听隔壁的动静,胖哥的呼噜声依旧震天响,另一个人倒是没什么动静,但谁知道他睡没睡?这老房子的隔音是真的差。
吴邪不管这些,他把吴妄的手拉下来,攥在手里,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,咬着牙问:“你跟他到底是怎么回事?说清楚!”
“你俩是不是在一起了?”
吴妄缩了下脖子,声音也小了下去:“还没……”
还没?那就是有苗头,有发展,有那个意思了?吴邪的心猛地往下坠,说不出的憋闷。
吴妄从吴邪的眼神中摸到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像是怒,又像是妒……或许是一个做哥哥的舍不得弟弟吧,吴妄心想,微微错开了眼。
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,可能是不想在这件事上对吴邪有任何隐瞒吧,吴妄将自己和黑瞎子之间已经心照不宣的关系缓缓说了出来。
“……哥,跟他相处的时候,我很自在。他对我也很好,虽然经常没个正形,但关键时候很靠得住。妈妈……妈妈她也知道一些,已经同意我跟他在一起了。我本来打算,最近就找个机会跟他说清楚,把关系定——”
“我不同意。”
吴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,平静得让人害怕。
吴妄长这么大第一次没听哥哥的话,垂着眼继续往下说:“虽然我不会老不会死,可我两世加起来,已经活了快四十年了。旁人有我这个年纪,儿子都能打酱油了,我应该找个伴的,他——”
“我说了,我不同意。”
吴邪再一次打断他的话,声音已经不再平静,带着一丝冷意。
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有隔壁房间的呼噜声依旧在响,一下一下刺在两个人的心上。吴妄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重新开口:“哥,这话没有意义。”
没有意义?
吴邪的心,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,好似坠入了冰窟。彻骨的寒意包裹着他,同时,又有把无名火在狂热地燃烧。
他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只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怪异表情。
他说的话没有意义,那什么才算有意义?黑瞎子的话就有意义吗?这么多年了,这是吴妄头一次违背他的意愿,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。
他当然为吴妄的改变和成长感到开心。
开心于他不再沉郁封闭,开心于他终于有了自己的情感需求,但绝不是在这件事情上!
吴妄总是能精准察觉到旁人的情绪——厌恶、同情、怜悯、嫉恨、愧疚……长久以来,他一直饱受折磨。即使一个人伪装得再好,也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他渴望被爱,渴望被毫无保留地接纳,所以在察觉到张起灵的心意后迅速给了他回应,放纵自己沉溺其中。
对黑瞎子也一样,那种看似玩世不恭实则细致入微的爱,那种强大的保护欲,都让他感到无比安心和……心动。
但放在吴邪身上,不行。
看着他眼中的抗拒,吴妄有点后悔谈及这个话题了,至少不该在今晚。
他们才刚刚休整,大家都很累了,何必在这种时候起矛盾,现在谈话走向已经完全失控,他不想再继续这种无意义的争执,伤害彼此。
吴妄无声地叹了口气:“哥,好晚了,睡吧。有什么事,明天再说。”
“回来!”
吴邪一把攥住了吴妄的手腕,强行将准备起身离开的吴妄拉回来,迫使吴妄不得不重新面对他。他双眼沉沉,几年后吴小佛爷的气势已经?初具雏形。
“就在这把话说清楚。汪汪,你跟黑瞎子的事,我坚决不同意,你最好让他趁早死了这条心。我这句话,不仅是作为一个哥哥,还——”
“哥,”这次换吴妄打断他的话,低垂着头不看他:“别说了。”
有些话,一旦挑明,就再也无法装作没发生过;有些界限,一旦跨越,就再也回不到从前。他相信以吴邪的心智,不可能不明白其中的禁忌。他宁愿吴邪只是处于哥哥的保护欲,而不是……
“呵,”吴邪却像是被彻底激怒般,肆意地笑了一声,笑声里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执拗:“我偏要说。”
话音刚落,他就猛地往前倾身,捏着吴妄的下巴,强迫他抬头,然后毫不犹豫地亲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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