调查范围从整个星耀广场,进一步缩小到了与“超越力量”健身房可能存在关联的星耀广场员工身上。
负责外围走访的警员带回了更具体的信息。在询问星耀广场几名老员工时,一位负责洗手间保洁的大妈无意中提到:“哦,你们说个子不高、不爱说话的男员工?夜班保洁里有个叫刘明的,就挺符合的。人闷得很,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,走路有点……嗯,怎么说呢,有点轻飘飘的,不像别的男人那样大步流星。好几年前了吧,好像有个醉汉在厕所里闹事,嘲笑他走路像女人,还想动手动脚,当时刘明那眼神……啧,吓人得很,通红通红的,不过最后也没怎么样,就是低头走了。”
“刘明。” “走路像女人。” “眼神吓人”。
这几个关键词像电流一样击中了陈志远和李婉。
“刘明的档案调出来没有?”陈志远急问。
“正在找!夜班保洁名单里有他!”
档案很快被调取出来:刘明,二十九岁,星耀广场夜班保洁员,工龄五年。档案照片上的男人面容普通,眼神略显空洞,没有任何突出特征。
“查他的排班表!查他在这三起案子发生当晚是否当班!申请搜查令!”陈志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同时,立刻对他进行秘密监控!我要知道他每天的一举一动!”
李婉紧盯着刘明那张普通的照片,缓缓说道:“陈队,如果真的是他……‘莉莉’很可能就是他内心认同的那个名字。赵峰直播嘲笑的那个‘莉莉’,极有可能就是刘明本人!他是在用最极端的方式,报复那些在现实世界中嘲笑、否定他女性身份的人。”
所有的线索——垃圾袋、糖纸、脚印、身高体型、工作地点、心理动机、受害者交集点——最终都像铁屑被磁石吸引一样,指向了这个沉默寡言的夜班保洁员,刘明。
一张无形的网,正在悄然收紧。而网的中心,那个自称“莉莉”的男人,对此似乎仍一无所知,或许,他根本不在乎。
搜查令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获批。陈志远亲自带队,精锐尽出,目标直指刘明位于城郊结合部的一栋老旧居民楼的住所。与此同时,另一组人马已悄然布控在星耀广场外围,只等刘明夜班结束离开时实施逮捕。
站在刘明家那扇漆皮剥落的铁门前,陈志远深吸一口气,对身边的李婉低声道:“准备好了吗?可能会看到一些……不同寻常的东西。”
李婉点了点头,眼神坚定。
技术队员上前,使用工具悄无声息地撬开了门锁。门轴发出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一股混合着廉价空气清新剂和某种……脂粉气的味道飘了出来。
手电光柱刺破黑暗,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经验丰富的刑警都感到一阵错愕。
房间狭小,但异常整洁,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。所有的物品——从鞋子到水杯,从书籍到遥控器——都摆放得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,横平竖直,井然有序。这种极致的规整,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控制欲。
“搜!仔细点!”陈志远下令。
搜查迅速展开。在卧室床底的一个硬纸箱里,警方发现了与抛尸袋同品牌、同型号的剩余卷装垃圾袋。在衣柜最底层,一个不起眼的杂物盒内,找到了几支未开封的廉价口红和几瓶指甲油,颜色与受害者身上发现的残留物证高度吻合。
“陈队!看这个!”一名警员从床头柜的抽屉暗格里,摸出了一个精致的、带着小锁的铁盒。
技术队员轻易地打开了锁。盒子里面的东西让众人屏住了呼吸——里面并非金银财宝,而是铺得整整齐齐、按颜色分类的彩色糖纸,正是案发现场反复出现的那种进口水果糖的糖纸。糖纸被抚平得没有一丝褶皱,边缘对齐,像珍贵的邮票一样被收藏着。旁边,还放着几缕用丝线扎好的、不同颜色的假发发丝,其中就有一缕亮蓝色的合成纤维,与在王涛裤脚发现的纤维初步比对一致。
“物证确凿……”陈志远看着这些物品,声音低沉。
但李婉的注意力却被卧室角落的一个全身镜所吸引。镜子擦得很亮,但在镜框边缘,她发现了几枚模糊的指纹,以及一缕极其细微的、不属于假发的长发。更重要的是,她在镜子前的地板上,发现了一点不易察觉的、亮片般的闪光——是化妆品的细闪残留。
“这里是他‘变身’的地方,”李婉对陈志远说,“他站在这里,看着镜中的自己,也许那就是‘莉莉’出现的时候。”
· 童年: 一个瘦弱的小男孩(刘明)偷偷拿起姐姐的洋娃娃,笨拙地给它梳头,被父亲撞见。父亲暴怒地抢过娃娃撕碎,怒吼:“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!老子打死你!”母亲的哭声,邻居孩子隔着窗户的指点和哄笑:“刘妹妹,穿花衣!”
· 中学: 体育课更衣室,几个高大的男生(其中隐约有张强年少时嚣张的面孔)将他堵在角落,扒他的裤子,叫嚣着“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带把儿的”。周围是哄堂大笑和手机拍照的闪光。他蜷缩在地上,耻辱像冰冷的毒蛇钻进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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