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被推进抢救室的时候,林天玮靠在走廊的墙上,盯着自己的手。
手上有血。柳如烟的血。
护士递过来一块纱布,他接过来,慢慢擦着。擦完了,血迹还留在指甲缝里,怎么擦都擦不掉。
顾真赶到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——林哥靠在墙上,盯着自己的手发呆。
“林哥。”
林天玮抬起头,眼神有点散,很快聚焦了。
“人怎么样?”
“还在抢救。”林天玮把纱布丢进垃圾桶,“脖子被勒过,幸好我去得快。医生说再晚两分钟,就救不回来了。”
顾真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看清楚是谁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林天玮摇头,“我从电梯里出来跑上去,就看见她躺在地上。消防通道的门还在晃,追过去的时候人已经没影了。六层楼,跑得比我还快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去:
“她对我说了三个字——他,警察。”
顾真的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意思?凶手是警察?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天玮揉了揉太阳穴,“可能是想告诉我那个人是警察,也可能是没说完——‘他’是谁,‘警察’又是谁。也可能根本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他直起身,看着顾真:
“她给我的那封信,被人翻过吗?”
“我没动。”顾真说,“在你怀里揣着。”
林天玮摸了摸胸口。信封还在。
他掏出信,重新看了一遍。照片,信纸,那张被涂黑的人脸。
瘦高个,微微驼背,双手插在裤兜里。
他把照片递给顾真:“你看这个人,像谁?”
顾真接过来,看了半天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林哥,这……”
“像周永年?”
顾真没说话,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林天玮把照片收回去:“先别乱想。周局那时候是城北分局的,查案认识几个道上的人不奇怪。光凭一个背影,什么都说明不了。”
“那信上说的‘孙哥’呢?”
“查。”林天玮说,“钱礼达身边有没有姓孙的,姓孙的合伙人,姓孙的司机,姓孙的保镖。一个不落,全都查。”
抢救室的灯灭了。
门推开,医生走出来,摘下口罩。
“人救过来了。”他说,“但是声带受损,短时间内说不了话。而且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且什么?”
“她脖子上那个勒痕,不是普通的绳子。”医生说,“是一种很细的金属丝,两头有把手。那种东西,专业的杀手才会用。”
林天玮和顾真对视一眼。
专业的杀手。
第二天上午,林天玮去了远大集团。
这一次,他没让顾真跟着。一个人,一辆车,直接开到地下停车场,坐电梯上了二十八层。
钱礼达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,整整一面落地窗,整个城市的风景尽收眼底。他正在打电话,看见林天玮进来,笑了笑,示意他先坐。
“好,好,那就这样。晚上见。”
他挂断电话,走过来,在林天玮对面坐下。
“林队长,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了?”
“有些事,想单独请教钱总。”
“请教不敢当。”钱礼达靠在沙发上,“有什么问题,尽管问。”
林天玮从包里拿出那封信的复印件,放在茶几上。
“这个东西,钱总见过吗?”
钱礼达低头看了一眼,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林美华死前写给她女儿的信。”林天玮盯着他的眼睛,“信里说,周建国和刘建民是你杀的。还说,八百万那笔钱,她也拿了。还说,你背后有个合伙人,姓孙。”
钱礼达把信拿起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看完之后,他放下信,叹了口气。
“林队长,你不会真信这种东西吧?”
“为什么不信?”
“因为林美华是个疯子。”钱礼达的语气很平静,“她丈夫失踪之后,她就精神不正常了。到处写信,到处告状,说是我害死了她丈夫。这种事情,我经历过不下十次。每次都是查无实据,不了了之。”
“她死之前一个月,刚申请重新调查周建国的失踪案。”
“那又怎么样?”钱礼达摊开手,“她想查,是她的权利。但她的死,跟我没关系。煤气泄漏,意外,这是警方给出的结论。签字的是谁?周永年。林队长,你总不会怀疑你们自己人吧?”
林天玮没接话。
他换了个问题:“你认识刘建民吗?”
“认识。”钱礼达答得很快,“建材公司的销售科长。远大收购纺织厂之后,厂房改造需要建材,跟他做过一笔生意。后来他失踪了,我还问过,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。”
“你们那笔生意,金额多少?”
“三百多万吧。”钱礼达想了想,“具体数字记不清了,财务有记录。”
“刘建民失踪之后,那笔账结清了吗?”
“当然结清了。”钱礼达微微皱眉,“林队长,你到底想查什么?如果是怀疑我和这两个人的失踪有关,我可以明确告诉你——没有。我钱礼达做生意这么多年,得罪人是肯定的,但杀人这种事,我做不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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