橘猫和小白偶尔你舔我一下、我舔你一下,偶尔又打成一团,绒毛飞了一车厢。
白纸则是窝在一个侍卫脚边,睡得不省猫事。
沿途偶有早行的商旅,瞥见那只庞然大物,吓得魂飞魄散,远远避开。
有路人先看见虎,吓得跌坐在地。
反应过来后躲起来,等虎走近了,才看见头上的猫。
有胆大的小孩探出头来,被大人一把拽回去。
有人揉揉眼睛,以为是眼花。
有人低声念了句佛。
还有人想起古籍里的记载——上古有神兽,虎首而猫身,能驱邪避祟。
这莫非就是?
“它不会咬人吧?”
烛阴掀开车帘,往外看了一眼。
虽然他也亲手喂过咪咪,在兽苑,慕别目前,确实也堪称乖巧。
“喂饱了。”
慕别靠着,闭着眼。
“那要是没喂饱呢?”
“那就先吃你。你好吃。”
烛阴气得把车帘摔下来。
红轮西坠时,车队在一处驿站歇脚。
驿站不大,院墙低矮,几株老槐树探出头来。
烛阴下了马车,站在路边活动腿脚。
白纸从车厢里跳出来,绕着他的脚踝转了两圈,蹲在鞋面上不走了。
慕别牵着乌骓走在前面。
走了一段路,忽然翻身上马,策马在旷野上跑了一圈。
天边的云舒舒卷卷,长风灌满他的衣袖,那道玄色的身影策马立在天幕里,清隽峻拔,被最后一缕霞光染上暖意。
额发被风吹散,几缕落在眉间,竟有几分少年人的恣意。
他勒马回来,停在烛阴面前。
居高临下。
轻轻喘着气,笑着问道:
“风姿如何?”
烛阴站在路边,怀里抱着白纸,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目光从慕别的眉眼滑到肩头,从肩头滑到握着缰绳的手,又收回来。
低下头,语气淡淡:“马不错。”
慕别翻身下马,走到他跟前,借着替他把那缕被风吹乱的鬓发拨到耳后,指尖拂过他的耳朵。
“只夸马?”
慕别伸出手。
“上来。带你去前面看看。”
白纸从烛阴怀里跳下去,不满地“咪”了一声,被后头的无墨赶紧捞起来,抱在怀里直哄。
他坐在慕别身前,背靠着他的胸膛。
慕别的双臂从两侧环过来,握住缰绳,把烛阴整个人圈在怀里,下巴抵着他的发顶,轻轻夹了夹马腹。
马小跑起来。
风从耳边掠过,带着暮春的暖意和旷野的气息,把两人的衣袍吹得交缠在一起。
“抱紧些。”
慕别的嗓音被风吹散,贴着烛阴的耳朵。
春风拂面,带着泥土和油菜花的清香,还有远处某片林子里早开的野杏花的甜。
烛阴深深吸了一口气,觉得肺里那些积年的沉疴都被这风吹散了些。
车马暂歇,启程又是第二日。
咪咪在前面开路,走了一阵,慕别嫌慢,解开一匹马,带着烛阴骑马,顺便赏景。
极目望去,路两边的田里已经有人在劳作,弯着腰,看不清脸,只看见一顶顶斗笠在绿浪里起伏。
马蹄踏碎春日的光影。
路过一片河滩时,慕别勒住了马。
“怎么了?”
慕别一时不答,只是翻身下马,走到河边,弯腰捡起一块石头。
是玉石,半截埋在沙里,被水冲刷得圆润光滑,青白色。
他回到马边,把石头递到烛阴面前。
“送你。”
烛阴接过来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“上好的羊脂玉,不多见了。”
“你怎知这是玉?”
“看得多了,”
慕别将头微微抬起,下巴一扬,重新上马,把他揽回怀里。
“回去让人打一对镯子。你一只,我一只。”
烛阴攥着那块玉。
“那我也送你一样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不可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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