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晨雾中的送货路
正月二十三,天还没亮透,张玉民就赶着马车出发了。车上装着五十斤野味:三十斤野猪肉,二十斤狍子肉,都用麻袋装得整整齐齐。马蹄踏着晨露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魏红霞站在院门口,看着马车消失在晨雾里,手里攥着男人临走前塞给她的五十块钱——这是昨天卖野猪得的奖金。她转身回屋,五个闺女还睡着,炕上挤成一团。小五玥怡蹬开了被子,魏红霞轻轻给她盖好,心里盘算着:这钱得存起来,买房还差一千七呢。
马车走到屯口,张玉民看见个人影。是马春生,背着猎枪,牵着两条狗。
“玉民哥,我跟你去。”马春生说,“昨天听说林场野猪伤人的事,怕你一个人进山不安全。”
张玉民心里一暖:“春生,谢了。不过今天就是去送货,不进山。”
“那我也跟你去县城看看,长长见识。”马春生跳上车,“再说了,多个人多份照应。”
两人一路说着话。马春生说,昨天张玉国在屯里到处说大哥不孝顺,爹住院都不多给钱。
“王俊花更过分,说你把钱都藏起来了,准备在县城养小的。”马春生气愤地说,“玉民哥,你得想个法子,不能让他们这么败坏你名声。”
张玉民冷笑:“让他们说去。真金不怕火炼,我张玉民行得正坐得直。”
“可是红霞嫂子听了得多难受啊。”
张玉民沉默了一会儿:“等搬到县城就好了。眼不见心不烦。”
马车进了县城,直奔国营饭店。赵主任已经在门口等着了,见张玉民来了,赶紧让人卸货。
“玉民啊,你可来了。”赵主任搓着手,“今天有重要接待,就等你这野味呢。”
过完秤,三十斤野猪肉四十五块,二十斤狍子肉四十块,一共八十五块。赵主任当场结账,又递给张玉民一张条子:“这是林业局批的特种猎捕证,可以打两头马鹿。鹿肉要新鲜的,鹿茸要完整,价钱好说。”
张玉民接过许可证,仔细看了看。盖着林业局的红章,有效期一个月。
“赵主任,谢了。”
“谢啥,咱们是互惠互利。”赵主任压低声音,“下礼拜地区领导来检查,点名要吃野味宴。你要是能弄到好东西,价钱翻倍。”
“啥算好东西?”
“熊掌、飞龙、鹿尾,这些算高档货。要是能弄到,一只熊掌我给八十,飞龙一只三十,鹿尾五十。”
张玉民心里记下了。这些都是稀罕物,不好打,但价钱确实诱人。
从饭店出来,马春生眼睛都直了:“玉民哥,八十五块!顶我种地半年挣的!”
“这才刚开始。”张玉民说,“走,我带你去黑市看看。”
两人去了城西黑市。今天不是大集,人不多。疤脸王铁柱正在那儿跟几个小弟打牌,见张玉民来了,赶紧站起来。
“张大哥,您来了!”疤脸很客气,“店面的事我打听了,解放街有家裁缝铺要转让,十五平米,月租二十块。您要不要看看?”
张玉民想了想:“成,去看看。”
裁缝铺在解放街中段,位置不错,临街。原来的老板娘要跟儿子去省城,急着转让。店面不大,但收拾得干净,后面还有个小院,能住人。
“这地方行。”张玉民很满意,“租金咋算?”
“月租二十,押一付三。转让费一百块,包括这些缝纫机、布料。”老板娘说。
张玉民跟马春生商量:“春生,你觉得咋样?”
“位置好,价钱也合适。”马春生说,“就是……玉民哥,你会做衣服吗?”
张玉民笑了:“不做衣服,做野味店。把这改改,前头卖野味,后头住人。等房子买好了,再搬出去住。”
他跟老板娘谈妥了,先交五十块定金,三天内来签合同。
从裁缝铺出来,疤脸凑过来:“张大哥,您要是开店,得办营业执照。我在工商局有熟人,能帮着快点办下来。”
“那麻烦你了。”张玉民递过去一包烟,“铁柱,往后咱们常打交道,有啥事你直说。”
“张大哥客气了。”疤脸接过烟,“对了,有件事得提醒您。县城还有个帮派叫砍刀帮,跟咱们不对付。他们要是找您麻烦,您告诉我。”
张玉民记在心里。看来县城的水也不浅。
二、林场急电求救
从县城出来,已经中午了。张玉民和马春生在路边小店吃了碗面条,正准备回屯,突然看见林场的吉普车疾驰而来。
车在他们跟前急刹车,刘大炮跳下车,脸色焦急:“玉民!可找到你了!出事了!”
“咋了刘科长?”
“野猪又来了!伤了两个人!你快跟我去林场!”
张玉民心里一沉。昨天刚打了八头野猪,以为能消停几天,没想到这么快又来了。
他跟马春生上了车。刘大炮一边开车一边说:“今天上午,工人在东边林子伐木,突然冲出来一群野猪,见人就撞。两个工人躲闪不及,被獠牙顶伤了。现在人送医院了,但野猪还在林子里,工人们都不敢干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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