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白露时节的急单
白露这天,天刚蒙蒙亮,张玉民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。他披衣起身开门,门外站着省药材公司的李处长,脸上带着少见的急切。
“张同志,打扰了。”李处长搓着手,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飘散,“有个紧急订单,省里要五对野牛角,给北京的老领导配药。半个月内必须交货。”
张玉民心里一沉:“李处长,野牛现在可不好找。那玩意儿在深山老林里,性子烈,不好打。”
“我知道难。”李处长从公文包里掏出个信封,“这是定金,一对牛角一千,五对五千。你要是能打到,再加一千奖金。总共六千。”
六千!张玉民接过信封掂了掂,沉甸甸的。这价钱足够他在县城再买两间铺面了。
“李处长,野牛现在算保护动物了吧?”他问。
“有手续。”李处长又拿出一份文件,“林业厅特批的,老领导医疗急需。手续齐全,合法合规。”
张玉民接过文件看了看,确实是林业厅的红头文件,还盖着钢印。
“成,这活儿我接了。”他咬咬牙,“半个月,五对牛角。”
送走李处长,张玉民站在院子里发愁。野牛这东西,他年轻时候跟父亲打过一次,那还是十几年前的事了。当时三杆猎枪围着一头公牛打了十几枪才放倒,自己还被牛角顶伤了腿,躺了三个月。
“爹,你要去打野牛?”婉清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,小脸写满担忧。
“嗯,省里有急用。”张玉民摸摸女儿的头,“放心,爹有分寸。”
“可是野牛……”静姝也出来了,手里拿着本《动物图鉴》,“书上说,野牛体重能到一吨,跑起来时速六十公里,能把汽车顶翻。”
张玉民笑了:“我闺女懂得真多。不过爹有办法。”
正说着,马春生和赵老四也来了,听说了这事儿,都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玉民哥,野牛可不好惹。”马春生说,“我爹那辈儿打过一次,去了八个人,回来五个,三个被牛顶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张玉民说,“所以这次咱们得好好准备。春生,你去准备弹药,最少带一百发。老四,你挑狗,要最凶最机灵的,最少带六条。”
“玉民,要不……再叫几个人?”赵老四犹豫。
“不叫。”张玉民摇头,“人多了反而乱。就咱们仨,加上六条狗。老规矩,我打头阵,春生掩护,老四断后。”
魏红霞从屋里出来,眼圈红红的:“玉民,非得你去吗?让春生和老四去不行?”
“不行。”张玉民握住媳妇的手,“红霞,这活儿危险,我不能让兄弟替我冒险。我是当家的,我得在前面。”
魏红霞知道劝不住,抹着眼泪去准备干粮了。
二、进山寻牛
三天后,一切准备就绪。三人三匹马,六条狗——大黄虽然瘸,但经验丰富;花豹和追风正当壮年;又新添了三条年轻的猎狗:黑虎、闪电、狂风,都是好苗子。
干粮带了三十斤炒面,二十斤肉干,还有一坛烧酒。装备除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,还带了土铳、猎刀、绳索、急救包。
“爹,你一定要小心。”婉清带着妹妹们送到村口。
“放心吧,爹打过熊,打过狼,还怕野牛?”张玉民故作轻松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“爹,我给你算了个路线。”静姝递过来一张手绘地图,“从老鹰沟进山,往西北走三十里,有一片高山草甸。我查了县志,五十年前那儿有野牛群。现在虽然少了,但应该还有。”
张玉民接过地图,上面用铅笔画着山形水系,还标着等高线。六岁的闺女,已经能看懂县志了。
“好闺女,爹回来给你买新书包。”
“我不要书包,我要爹平安回来。”
张玉民鼻子一酸,赶紧转身上马:“出发!”
三人三马六狗,沿着山路往深山走。白露过后,山里早晚已经很凉了,树叶开始泛黄。一路上看见不少野物——狍子、野鹿、山鸡,但都没打,目标明确,只要野牛。
走了两天,到了静姝说的那片高山草甸。草甸很大,一眼望不到边,草有半人高,风吹过像金色的波浪。
“这地方,真有野牛?”马春生怀疑。
“有。”赵老四蹲下身,指着地上几个脸盆大的蹄印,“看,这是野牛的脚印,新鲜的,不超过三天。”
张玉民也看见了。蹄印很深,每个都有碗口大,一看就是大家伙。
“顺着脚印找。”
三人牵着马,小心翼翼地往前走。六条狗在前面探路,鼻子贴着地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——这是闻到猛兽气味的信号。
走了大概三里地,前面传来“哗哗”的水声。是一条山溪,溪边一片狼藉——草被啃了一大片,地上全是蹄印,还有新鲜的牛粪。
“就在附近。”张玉民做了个手势,“拴马,准备。”
三人把马拴在远处的树林里,解下装备。张玉民检查枪械,马春生装填土铳,赵老四给狗系上脖套——对付野牛,狗不能随便冲,得听指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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