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立春时节的野心
立春这天,县城里的雪开始化了,房檐下滴滴答答往下淌水。张玉民站在新买的五层楼前,仰头看着楼顶那块崭新的招牌——“金凤凰夜总会”。
“玉民哥,这楼真高。”马春生也仰着头,“咱们县城,就这一栋五层楼。”
“五层算啥?”张玉民点了根烟,“省城那边,十层、二十层的楼都有了。咱们得跟上时代。”
这栋楼是他花了八万块买下的,原来的县招待所,去年招待所搬到新址,旧楼就空出来了。张玉民托刘庆聚的关系,以八万的优惠价拿下,比市场价便宜两万。
“爹,装修预算我算好了。”静姝拿着个文件夹走过来,“一楼大厅、二楼包厢、三楼歌舞厅、四楼客房、五楼办公区。全部装修下来,最少五万。”
张玉民吐了个烟圈:“五万就五万。静姝,你去省城,找最好的装修公司。咱们要做,就做最好的。”
“爹,省城的装修公司,可贵了。”
“贵有贵的道理。”张玉民说,“咱们这次要引进港台模式,搞KTV包厢,搞专业音响,搞豪华装修。钱不是问题,问题是能不能做成全县第一。”
正说着,周建军开着新买的桑塔纳来了。车是黑色的,锃光瓦亮,引来不少人围观。
“玉民,看我的新车!”周建军下车,得意地拍了拍车顶,“桑塔纳,二十万!”
张玉民围着车转了一圈:“好车。建军,你路子广,帮我个忙。”
“啥忙?说。”
“我想去广州、深圳看看,学学人家那边的夜总会怎么搞。”张玉民说,“你能不能帮我弄几张去南方的票?火车票、飞机票都行。”
周建军想了想:“火车票好弄,飞机票有点难。不过我有朋友在民航,应该能弄到。玉民,你真要去南方?”
“得去。”张玉民说,“咱们在这儿闭门造车不行,得看看外面的世界。刘庆聚说了,现在南方发展快,咱们北方得跟上。”
“成,我帮你弄。什么时候走?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
二、南下行
三天后,张玉民坐上了去广州的火车。硬卧,上铺,得坐三天三夜。跟他一起去的有两个人——马春生和孙二虎。
孙二虎现在是保安队队长,管着二十多号人。这次带他去,是想让他见见世面,学学大城市的安保怎么搞。
“玉民哥,咱们真要去广州?”马春生有些忐忑,“我听说那边乱得很,小偷多,骗子也多。”
“乱才要去。”张玉民说,“乱说明有机会。春生,咱们不能总窝在县城里,得往外走。你看人家南方,个体户都成万元户、十万元户了。咱们还在这儿为一个月挣几千沾沾自喜,不行。”
火车哐当哐当地开着,穿过中原,越过长江。越往南走,天越暖和,窗外的景色也越绿。
第三天下午,火车到了广州站。一出站,三个人都惊呆了——人山人海,高楼大厦,车水马龙。跟他们那个小县城比起来,简直是两个世界。
“我的妈呀……”孙二虎张大了嘴,“这楼得有十层吧?”
“十层?”张玉民指着远处一栋楼,“那栋少说二十层。”
找了个招待所住下,一晚上十块钱,贵得马春生直咧嘴。但在广州,这算便宜的了。
第二天,三个人开始转。张玉民拿着个小本子,见什么记什么——夜总会的装修、KTV的设备、音响的品牌、酒水的价格……
转了一天,收获不小。
“玉民哥,你看人家这包厢,真豪华。”马春生说,“沙发是真皮的,电视是彩色的,还有那个什么……麦克风,唱歌用的。”
“这叫卡拉OK。”张玉民说,“港台那边传过来的,现在广州最火的就是这个。咱们回去也得搞。”
“那得多少钱?”
“我问了,一套专业音响,进口的,得一万。一套点歌系统,得五千。再加上装修,一个包厢最少两万。”
“两万?!”马春生倒吸一口凉气,“咱们那栋楼,装修才五万。”
“所以咱们得挑重点。”张玉民说,“先搞两个豪华包厢,试试水。效果好,再推广。”
三、深圳见闻
在广州待了三天,张玉民又带着两人去了深圳。深圳比广州还新,到处都在建设,脚手架林立,机器轰鸣。
在深圳,他们见到了真正的港式夜总会——门口站着穿旗袍的迎宾小姐,里面灯光迷离,音乐震耳。包厢里不仅有卡拉OK,还有舞池,有吧台,甚至有独立的卫生间。
“玉民哥,这……这得花多少钱啊?”孙二虎问。
“多少钱也得搞。”张玉民说,“二虎,你看见门口那些保安没?穿着制服,戴着耳麦,站得笔直。咱们回去,保安队也得这样。”
“耳麦?那是啥?”
“对讲机,香港那边叫walkie-talkie。”张玉民说,“保安之间用来联络的。我打听过了,一套对讲机两千,贵,但值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