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1年的暮春,北京的海棠花正开得热烈,粉白的花瓣落满“红玉食品”总部后院的石板路。聂红玉蹲在花池边,手里拿着把小剪刀修剪枯枝,沈廷洲扛着一捆刚从黄土坡拉来的青竹走过,竹枝上还沾着露水:“红玉,这竹枝够不够?小石头说要搭个竹编的喜棚,跟基地的风格配。”
聂红玉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目光落在青竹上——这是黄土坡老会计特意让人选的三年生老竹,韧性好,编出来的喜棚既结实又好看。“够了,再让小柱子带几个乡亲来帮忙,中午管他们吃饺子。” 她笑着说,指尖划过竹节,忽然想起1973年第一次给小石头做竹蜻蜓的日子,也是这样温润的春天,她用捡来的竹枝削了又削,小石头举着竹蜻蜓在黄土坡上跑,笑声能传半里地。
“都安排好了。” 沈廷洲把竹枝靠在墙边,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,“这是苏晓雅父母的口味偏好,你记一下。她爹不吃辣,她娘对花生过敏,婚宴的菜得格外注意。” 纸条上的字迹是小石头写的,工整清秀,旁边还标着“晓雅说她爹娘爱吃咱基地的有机菜”。
苏晓雅,小石头的大学同学,食品科学系的高材生,第一次来家里时就抱着本《食品工艺改良手册》跟聂红玉聊了半宿,从无土栽培的蔬菜保鲜,到速冻饺子的口感优化,说得头头是道。聂红玉当时就喜欢上这姑娘——不仅懂行,更难得的是踏实,不像有的城里姑娘那样娇气,跟着小石头去黄土坡考察时,踩着胶鞋在大棚里蹲了一天,裤脚沾满泥也毫不在意。
“放心吧,婚宴的菜单我亲自盯。” 聂红玉接过纸条,放进随身的帆布包里——这包还是当年随军北上时买的,磨破了边角却舍不得扔,里面装着她的“婚礼筹备清单”,从喜糖的包装到宾客的席位,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,比当年给北京饭店做宴会策划还细致。
正说着,院门外传来汽车喇叭声,小石头牵着苏晓雅的手走进来,两人都穿着洗得干净的衬衫,苏晓雅手里提着个保温桶:“娘,爹,我们来送喜帖的样稿。这是我熬的银耳羹,您和爹尝尝。” 保温桶打开,甜香扑鼻,银耳炖得软糯,里面还加了基地新产的枸杞,是聂红玉常喝的口味。
“真是个贴心的孩子。” 聂红玉接过保温桶,拉着苏晓雅的手往屋里走,“喜帖的样稿我看了,用红底烫金的,上面印上竹编纹样,既传统又好看。就是有个事要跟你商量,婚宴上的甜品,我想做你上次说的‘果蔬冻’,用基地的草莓和芒果做原料,健康又好看。”
“太好了娘!” 苏晓雅眼睛亮了起来,“我正想跟您说呢,我做了几个样品带来了。” 她从背包里拿出个玻璃饭盒,里面的果蔬冻晶莹剔透,红色的草莓块和黄色的芒果块嵌在里面,像极了彩色的宝石。“我改良了凝固剂的比例,口感更嫩滑,还不会有添加剂的味道,孩子们肯定喜欢。”
沈廷洲看着三个围着餐桌讨论菜品的人,悄悄退到厨房,给灶膛添了把柴。锅里炖着的排骨汤咕嘟冒泡,香味飘满了屋子。他想起1975年小石头发高烧,聂红玉抱着孩子在雪地里跑了十几里路求医,回来后自己冻得手脚发紫,却先给孩子熬米汤。那时候谁能想到,十几年后,这个曾在黄土坡上挣扎求生的小家,会办起这样热闹的婚礼,小石头还娶了这么好的媳妇。
婚礼前三天,黄土坡的乡亲们就陆续赶到了北京。老会计拄着拐杖,被小柱子搀扶着,手里提着个布包,里面是乡亲们凑的贺礼:王寡妇做的酱菜,李秀莲蒸的红糖馒头,钟守刚编的竹篮,还有孩子们画的祝福画。“聂总,沈叔,我们来给小石头道喜了!” 老会计的声音洪亮,“基地的蔬菜我们都带来了,最新鲜的生菜和番茄,给婚宴添道菜。”
聂红玉把乡亲们安排在公司附近的招待所,每个房间都备好了热水和毛巾,这是她当年在酒店养成的习惯——待人接物,细节最见真心。“李婶,你这次可得露一手,婚宴的馒头就交给你了。” 她拍着李秀莲的手说。李秀莲连连点头,脸上笑开了花:“您放心,我特意学了新花样,要做带喜字的,保证好看又好吃。”
陈教授也来了,还带来了北京饭店的老伙计们,清一色的白大褂,要给婚宴掌勺。“红玉,你放心,咱们的婚宴菜品,既要接地气,又要显档次。” 陈教授拿着菜单,上面列着“红玉酱肘子”“生态炖排骨”“果蔬冻”“喜字馒头”,全是用基地的食材做的,“我还加了道‘传承饺’,用柳氏当年的配方,包上三种馅料,象征着三代人团圆。”
婚礼前一天,苏晓雅的父母从苏州赶来。苏父是食品研究所的研究员,苏母是中学老师,两人都是温文尔雅的性子。一见面,苏父就握着聂红玉的手说:“聂总,我早就听说过你的事迹,‘红玉食品’的创新理念,在我们食品界都是标杆。小石头这孩子踏实,晓雅跟他在一起,我们放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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